视野颠簸晃动,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张极具破碎感的面容,白皙到几乎与墙面相融,红色的丝线被规律的缝好,从他的眉心蜿蜒向下,绮丽的五官被那红线牵出几分凄然的美,如雾似水的神态逐渐模糊。
他轻轻抚摸她的面容,清浅的声线平缓无起伏,“不哭。”
宋初雪的泪珠被他擦掉,她恍惚,“我该叫你萧斯礼,还是离离?”
“什么都好。”红线从他的脸上隐去,那张脸再度完美无瑕,“叫什么我都没有反对权不是吗?”
“一别数年,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再见到你。”
宋初雪擦掉新生出的泪水,拔高音调:“已经千年之久了!!”
萧斯礼还是那副神态,看起来没有表情,只是她现在才知道并不是他不愿意有表情、是个面瘫,而是他的脸不允许他做出表情,长此以往,冷淡却温和的形象深入人心。
她抬手推狠狠推他的胸膛,他却巍然不动,握住她的手道歉:“对不起。”
宋初雪睁大眼睛,眨了眨眼睛企图忍住湿润的眼睛。
可她忍了又忍,终归没忍住,身子前倾扑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如果再来一次,你还要把我送走吗?”
“你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好。”萧斯礼从无遗憾,他安抚似的轻抚她的肩膀:“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阔别已久的拥抱,让他身心都充斥着满足,“即便只有零点几的概率说你会死,我都不会因为这一刻的私欲让你去冒险。”
原来机械猫里的录音,不仅仅是五百二十个夏天,而是一千多个夏天。
“我离开后,你都是怎么过的?”她问。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萧斯礼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低缓着嗓音温和倾诉:
“你说,你成为过不受宠爱的女配,我也试了一下如履薄冰是什么滋味。”
“你说,你当过反派的母亲,我也见识到了什么叫罄竹难书、无法教化。”
“你说,你多数是无法改变自己和他人命运的小配角,我也懂了无法力挽狂澜的无力和痛心。”
“沿着你走过的路去走一遍,我便能与你同频共振,就好像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这些角色我都试过了。”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跟你一起做那些快乐的事情。”
“你当过老师、做过记者、成为过警察;也担任过助理、佣人、医生的职业。你说你做记者很快乐,却要被迫被剧情引力控制与女主争夺一个男人;你说医生的天性是救人救难,却被剧情操控做坏事成全男女主的相爱。”
“你说为什么在作者的笔下,女人的人生目标就是男人、她人生的桂冠是成为某个男人的妻子,它磨灭了你该有的理想、梦想和爱,更抹除了你存在的意义。”
“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你,从前总是沉默听你说,你怪我是闷葫芦不会安慰你,直到我一一走过这些路,才真切的感知你的痛、你的快乐、你的迷茫。”
宋初雪抱紧他的脖颈,“你记性也太好了,我的每句话你都记得吗?”
“嗯。”他点头。
她感动无比,正欲说些什么,‘唰’的一道黑影闪过,怀里的男人消失不见了。
墙面的另一边,刚才被萧斯礼砸穿的洞口里燃起一对猩红色的眼眸,摩挲的声音窸窸窣窣。
萧斯礼收回手臂,从墙上下来,眉头细微的扬起,“明先生这么爱听墙角。”
那对眼眸略略凝滞一瞬,瞥了一眼宋初雪,仿佛在说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宋初雪理智瞬间回
笼,边爬边使劲儿拽裙摆。
身后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她瞬间爬的更快了:救命啊!刚才的煽情浪费她时间了!
所幸,在她的努力之下,四十斤重的婚纱终于被她脱下,她扯了扯里面的裹胸和白色长裤,把脚轮的起飞,路过更衣室捞了一件外套出来匆匆裹上。
电梯坏了,她一路踩楼梯下楼,天边的紫色闪电不知何时停歇,楼下聚集着大批大批的人。
“初雪!你怎么在这里?!”一道诧异的声音从侧后方冒了出来。
宋初雪回头看去,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映入眼帘,她有片刻的茫然,认清她是谁后倏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来人是连北北,她急忙上前上下检查她的穿着,“你没受伤吧!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也联络不上你,许初宴死了,你跟许攸则重归于好应该幸福才对,但是你怎么从来不回我的消息!”
“?”宋初雪睁大了眼睛。
她反应了过来,这是《我们不仅仅势均力敌》世界大结局的后续剧情,几个世界真的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