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白月光回来了(193)
周五下午,宁瑰露车开到门口,喊了一嗓子:“大姨,有空剪头吗?”
那姨瓜子还没嗑完,见着有生意,起身抖搂抖搂瓜子皮,一招手:“有啊,进来吧!”
“阿妹,你是要洗剪吹一套,还是只剪头啊?”
“洗剪吹一套吧。”宁瑰露说。
大姨掀开后边的帘子,利落道:“好,先洗头,躺那去吧。”
安排她躺下,给她掖好毛巾后,大姨拧开了喷头,将水淋到她发际线上,问:“水温可以吗?”
“可以。”
给她洗了一会儿,大姨又积极推销道:“阿妹,你这发质很好,很适合烫发啊,正好这么长了,我给你烫个法式小卷,你看怎么样?”
“什么样的卷啊?”
“这样的,我给你看。”大姨擦擦手,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了张理发店统一模板的模特图。
宁瑰露眯着眼睛看了眼:“这卷太小了点吧?”
大姨翻着相册继续忽悠:“那这个,这个十八杠的。阿妹,你听我的,别的卷太大了,做完两三天卷就直了,这钱不白花了?这十八杠的,看着卷多,过几天就是大卷了,我包你好看!”
宁瑰露随意道:“行,您是专业的,您看着弄吧。”
一句“您是专业的”,把芳姨哄得通体舒畅。
宁瑰露是个特别能唠的,几十分钟时间,她已经把大姨家有几口人,家里人都是干什么的,查户口似的唠得明明白白了。
南方少有她这样自来熟的年轻女孩,给她卷头发卷到一半,大姨相见恨晚起来,又极力“推销”道:“我儿子还单着呢,你也还没对象吧,要不哪天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哎,太不巧,我有对象了。”她一摊手。
大姨一听她有对象了,嘴就撅起来了,打听问:“那他没跟你一块过来啊?”
“他在外面工作,这不明天周六了吗,他要过来,我也把自己拾掇拾掇。”
“他是做什么的啊?”
“就公司上班的。”
“私企啊?”
“嗯,私企。”
芳姨自信一下起来了:“私企哪有国企稳定,我儿子现在都是直接跟着单位一把手干,工作不仅稳定,有六险一金,过两年还有单位分的房子呢!”
“您儿子工资还挺高的吧?”
“还好还好,养家肯定是没问题。”大姨还想争取争取,继续给她灌迷魂汤,“阿妹,你长这么漂亮,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嘛,多看看,多比较比较,谈恋爱嘛,又不是结婚,这结婚还能离呢!别的都是虚的,还是要找个本性好,会疼人,知冷知热的。你还那么年轻,多认识几个人准是好的……”
门口有车熄火的声音。
大姨回头一看,顿时高兴了:“你看,这就是缘分,说曹操曹操到,我儿子回来了!”
“妈,今天有生意啊?”
男人下了车,拎着一黑袋子走进来。
大姨问:“你又拿什么回来了?”
“大红鲷,你不是昨天还说想吃鱼了吗?”
“哎哟,又乱花钱!”大姨嘴上埋怨着,笑容却压都压不住了。
“这才几个钱。今天金姨又来做头发了?”
“不是,是一个小阿妹。”
一小碗软化剂用完了,大姨让开身去弄,露出了宁瑰露的身影。
男人一愣。
大姨张罗道:“你把鱼放楼上厨房去,别放这里,一股味,还有客人在呢。”
适才还敞着皮大衣,意气风发的男人霎时收敛了张扬,客客气气道:“宁工,您出来做头发啊?”
“对,没想到这是你妈妈的店,挺巧啊。”宁瑰露笑着点了下头。
听他们打招呼,大姨大吃一惊:“你们是同事啊?”
方德光挤出个笑,把妈妈拉到一边,低声道:“妈,这是我领导,我们单位新来的技术顾问。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这几天注意点新来的人。”
“啊?”大姨顿时慌张了,拿着一碗软化剂不知道该往哪放,“你看……你看……我这……”
宁瑰露笑笑道:“没事,大姨,您别紧张,刚刚咱俩不是还聊得挺好的吗?我不是来视察工作的,就是来修修头发。”
“那我……我这,我先给您倒杯水吧!”大姨手足无措,
放下泡手碗,摘了手套先倒茶去了。
亲妈溜之大吉了。方德光和新领导面面相觑,他先尴尬问:“宁工,您下午不忙啊?”
“我这不刚来吗,没什么事就先熟悉熟悉岛上环境。”宁瑰露给自己上班溜号的行为找了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又反问他,“你今天也不忙吗?”
“忙……肯定忙。”方德光抹了抹脸上的汗,“路过市场,给我妈买了条鱼拿回来,马上就回单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