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着，声音也被风吹得发紧：“……我以为，你也会和我说，抱歉。”

“也？”许靖安抓住她话里的重点。

思淼就不说话了。

许靖安很耐心，因为他已经全然知道，宋思淼是个很胆小的，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也知道多年暗恋，一朝明朗，她心底的震惊，怀疑，并非一时半刻就能抚平。

对于她，不能藏，不能掖，否则以她的脑回路，不知道又要把剧情弯曲到哪里去。

要直白，要浓烈，要让她明确而清晰地知道，他喜欢她这件事是真的，要给足她安全感。

于是他就温和了许多：“你听我说过很多次抱歉吗？”

思淼吸吸鼻子，很轻地点头。

“就以为我也会和你说抱歉？”

思淼又点头。

“可我有任何一次对你说过抱歉吗？”

思淼哑然。

“我对别的女孩子怎么样，你不是知道吗？若非对你有意，又怎么会连界限都不管，时时刻刻和你亲近？”

“宋思淼，”许靖安又叹口气，颇有些幽怨地说，“你对我的误会也太多了吧？”

他稍稍松开了些，思淼就从他胸口逃离，但也逃不到哪里去，因为他的手还按着她的后背。

她哭得一塌糊涂，根本不敢去看他。

他却掌着她的侧脸，强迫她抬头，指腹很温柔地摩挲她脸颊：“关于我的事，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不要自己猜。只要你问，我都可以事无巨细告诉你。”

她今晚真的哭得太久，原本薄薄的，清透的眼皮肿起，长长的睫毛湿透，一簇一簇黏在一起。眼眶也红红的，湿湿的，像下了大雨的湖。

他低头，轻轻吻她的眼睛。

思淼下意识阖眼，睫毛颤抖得厉害。

许靖安退开，垂着眸，很温柔地看她，浓黑眼底的情绪深深地将她包裹。

“我不是来了吗？别哭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思淼的泪腺就像受刺激般，持续不断地涌出泪珠。

真的太久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坚强的人，这一路跌跌撞撞走来，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许靖安再次低头吻了她。

他的吻很温柔，细密而绵长，含吮她的唇珠，尝到甜蜜而柔软的味道。她的唇珠，小小的，软软的，他觊觎已久。

思淼仍旧没有闭眼，唇上的触感那么明显，柔软的，温热的，几乎要将她烫伤。

胸腔里被抽走的氧气，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归还，心就变得很满很满。

许靖安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清晰地意识到，宋思淼其实是一座休眠火山。表面风平浪静，乖顺柔和，实则内里藏着翻涌不息的岩浆，炽热滚烫，一不小心便能将人吞没。

等哪天她不愿意再睡了，这座火山也就爆发了。岩浆喷涌而出，灼伤观望她的每一个人，也腐蚀整座山体，沟壑纵横，遍体鳞伤。

等这场岩浆喷发完毕，火山灰覆盖山体，滚烫岩浆变成黑灰岩石，密密麻麻将她包围后，她再次进入沉睡。

不会有人知道她曾因何爆发，不会有人知道她曾千疮百孔。她安静地将自己哄好了，又成了那个乖顺温和的宋思淼。

可是许靖安不想再让她自己哄自己了，他想哄她，想将这座火山私有。

温热指腹拭去她面颊眼泪，柔和嗓音响在温软夜风中：“还喜欢我吗？”

思淼沉默片刻，很艰难地点头，哽咽着“嗯”一声。

“那就不要告别，要告白。暗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因为我也喜欢你。”他加重砝码，“比你以为的要多很多。”

“为了让你真实感受到我对你的喜欢和例外，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藏着，不会再克制，会很认真地追你。你不敢走向我，那就换我走向你，你只要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答应我就好。”

思淼唇瓣微张，红润得过分。鼻尖，脸颊也是红的，看起来很柔软，很好欺负。

和他对视的眼很茫然，他不是都亲她了吗？为什么还要追呢？

她现在也可以答应的。

“不用急着答应，”许靖安眸底漆黑，很深，很沉，唇角却很包容地弯起，“以我对你的了解，等你一会儿清醒了，就该手足无措，不敢面对，然后想方设法躲着我了。”

“所以你可以多想一下，等到和我相处再也没有压力，不用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以正大光明跑进我怀里时，再答应。”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我得先和你说一下，我这个人远没有你想的那么风光霁月。占有欲很强，也可能会有一些让你招架不住的阴暗心思。”

“所以，我不介意你多考虑一段时间，因为一旦答应，就不许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