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温软，眼睛圆圆的，深棕色瞳孔晶亮。小巧的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许靖安低头碰了碰。

“想来看看我们的曾经。看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宋思淼都在做什么。”

“当然在学习。”

寒假期间，学校并没有将门彻底关严，留了一道可以过人的通道，方便前后门抄近路的人。

许靖安牵着她的手，往学校里走：“还有呢？”

思淼不好意思说在偷偷喜欢他，就说：“在偶遇你拒绝别人。”

许靖安轻笑一声：“好记仇啊，宋同学。”

从大门进去，有一段上坡路，路的两旁种着樱花。一侧是教职工公寓，另一侧是一片小广场，再往上走是堆砌的假山流水和小花园。

她指着小花园：“真的，有一天早上我在假山后晨读，就听见你拒绝了一个女孩子。”

许靖安侧低头看她：“我们离得那么近吗？”

“嗯。”

“那你怎么不出来？”

思淼脸上有羞意：“我出来干嘛？让别人难堪吗？而且……”她把下半张脸怂怂地缩进衣领里，“我那个时候，都不敢和你说话。为了不被你发现，都快缩到假山缝里去了。”

许靖安想象那个场面，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嗓音清清浅浅的，连带着胸腔共振。

思淼赧然，偏头撞一下他手臂：“……你别笑了。”

许靖安收了笑，问她：“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早点出来，我们就能早一点相认。”

思淼没察觉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想：屁嘞，早就认识了，你还不是一点没记住我。

“我也没想要和你怎么样，自然就没想过。”

再往前走一段，是篮球场。

她又往那边一指：“你那个时候经常在这里打篮球，好多女生都过来围观。你跑起来好快啊，都出虚影了。”

许靖安转过头去看篮球场，视线再一抬，看向旁边的教学楼，视线从三楼那一排窗户扫过。

“所以，你经常在哪个位置看我打篮球？”

思淼耳尖有点红，靠近他，快缩到他怀里去了。

她感觉她现在有点像嫌疑人指认犯罪现场，好社死。

许靖安半拥着她：“小兔子害羞了。”

害羞的小兔子声音闷闷的：“从左往右数，第五扇。”

许靖安认真数过去，感叹：“正对球场中央，好位置啊。”

思淼：“……”更丢人了。

“要不要上去看看？”

她抬起头来：“能上去吗？”

许靖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在你来之前，去和门卫叔叔刷了个脸。”

天之骄子，谁都记得住，门卫叔叔非常信任他。

打开教学楼大门，思淼带着他上三楼。

这边是文科教学楼，理科教学楼在另一栋。

即便在同一个校园，他们也隔着楼与楼的距离。

思淼有一种错觉，她正带着22岁的许靖安，回到她的16岁。

高二（18）班的牌子依旧在，许靖安开了门锁。

教室已经被打扫干净，课桌上空空如也，等待开学后被新的课本填满。

思淼有些担忧地问：“我们就这样进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许靖安捉住她指尖，带着她往靠窗那排走：“没关系，我们一会儿就走。”

知道他想做什么，思淼主动坐到了第六排靠窗的位置。

——她曾经坐在这里，一偏头就是楼下的篮球场。

许靖安坐在她身边，好像他们真的同过桌。

放在桌下的手还牵在一起，像极了早恋的小情侣在老师转过身板书时偷偷牵手。

思淼嘴角抿起一点甜蜜而害羞的笑。

“你看，视野是不是很好？”她转向窗外，“我还记得你最多的一次，进了11个球。对方骂你开挂，要求换人。”

许靖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个位置确实极好，整个球场尽收眼底。

语调慢悠悠的：“所以宋同学是因为上课偷偷看我打球，才导致成绩不好的吗？”

“……”

又被抓包了。

她转头，反驳：“只是偶……尔……”

许靖安距她特别近，几乎是将她抵在墙上，潮热的呼吸缠着她，唇角还含着笑。漆黑的眼很亮，很温柔。

心跳有片刻停滞，继而激烈涌动。

纤长的睫毛胡乱颤动着，抬手抵着他肩膀，几乎是用气音问：“你干嘛呀？”

许靖安迫得更近了，鼻尖抵着她：“偶尔什么？”

“四次，每学期我只有四次走神的机会……”

许靖安吻住了她，轻吮她唇瓣。

捉住她抵住自己肩膀的手，带着她，放到他后颈上，加深这个吻。

思淼眼睫轻颤，闭上眼睛，启唇迎接他，也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