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163)
直到她哭了,徐陈砚侧头看了一眼,在他的视线里,看见了简然。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周围人山人海成了看不清的虚影,让简然只能看见徐陈砚。
他怔愣了一下,冷淡的眉眼消融,他冲简然挑了下眉,用眼神问她:“你怎么在这?”
简然两只手在眼前比成望远镜的样子,指了指他,无声告诉他:“来看你的比赛。”
徐陈砚冷淡的脸上勾起一抹浅笑。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个表情。
简然莫名的,隔着熙熙攘攘的人山人海,跟着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大家有礼貌的给高鹏举和徐陈砚单独让出一辆电梯,简然和其他人坐另一趟电梯,在酒店所在楼层又和他们相遇。
高鹏举这才看见简然,举起手里的外卖袋子:“正好,这是徐陈砚让我给你买的面条,他说你可能吃不惯这里的饭,专门让我去买的,本来还想着给你送房间里去呢。”
这不就是简然期待了一整天的饭吗!简然喜出望外地接过外卖袋子:“谢谢!!!”
她正准备跟他们告别,回去填满委屈了一天的肚子,忽然看见徐陈砚的表情不太好,她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徐陈砚:“我能去你房间里吃吗?”
高鹏举本来想拦下简然,但徐陈砚已经在他之前开口说:“好。”
高鹏举闻言一愣,徐陈砚这是怎么啦?他输了比赛不是一定要自己一个人呆着吗!
……
徐陈砚把那沓粉色的信放在桌上,进了房间就去洗澡,简然打开外卖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还撒了一点
翠绿的葱花点缀。
虽然面条已经有点坨了,但是这也太香了呜呜呜!!!
就是要这种简单的味道,在满是咖喱味的国家能吃到这么一口,简然简直想哭!
她埋头吃掉大半份的时候,洗完澡的徐陈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简然从反光的金属牌看他半靠在大床上,一条腿垂在地上,一条腿在床上半曲着,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发呆。
是在想棋吧?
简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他可以凭空想象出棋谱,也能在不依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记起他和对手下的每一手棋。
他们都没说话,徐陈砚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思考了三个小时。
他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看不见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简然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精致的娃娃。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输了就自己一个人复盘,不和任何人交流,也不发泄任何情绪。
又一阵陌生的感情从心底升起。
这一次房间里很安静,没人打扰简然,让简然能彻底思考清楚,这种情绪的来源。
——她在心疼。
她在心疼徐陈砚,总是一个人。
没人是没有情绪的,每个人从呱呱落地起,饿了会哭,开心了会笑,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他只是一个人太久,久到他可以完全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里。
在一次又一次的压抑之后,情绪变成一个无关紧要,可以控制自如的东西。
可是,她为什么今天忽然开始心疼徐陈砚了呢?
小时候徐陈砚不能出门玩被关在家里下棋简然都没心疼他,现在他棋艺精湛,被那么多人喜欢,她反而开始心疼了?
简然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挠了挠头。
事已至此,先把面吃完吧。
三个小时后,徐陈砚的头发几乎自然风干,看到坐在椅子上倒挂着的简然,他诧异地问:“你怎么还在这?”
简然依靠腹部力量仰卧起坐,两腿勾在椅子上,回头看他:“你今天是不是输给肥鸟啦?”
徐陈砚头仰在床上,仰头无奈笑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嗓音低哑:“知道还问?”
“可是没关系呀!肥鸟那么厉害,他可是世界冠军诶!”简然挂下去又起来,“你才十七岁,能和名震棋坛的冠军棋手下棋比试,这不已经很厉害了吗!”
徐陈砚的十七岁,是多少围棋人梦寐以求的十七岁。
他十七岁取得的地位,其他人究其一生都无法匹敌。
诚然,简然说的没错,徐陈砚的挫败感被她说的稍微淡了那么一些。
但只是缓解了那么一点。
徐陈砚还是想赢。
在这一点上,他和简然完全不一样,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今天得不到就明天。
这次得不到,就下次。
-
徐陈砚一行人的机票定在比赛结束的第二天下午,回国后简然一有空就去找徐陈砚,比之前频繁得多。
每次高锐生去简然家找不到人,一去徐陈砚家总得逮到她,以至于他建议简然:“你干脆在他家安营扎寨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