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穷男友后(12)
“时小姐,”
许怀洲轻笑,嗓音温润,他将燃了一半的烟按灭在一旁,那点猩红迅速暗了下去,再抬眸时落下屋檐暖光的清冷面容却显得疏远,“我们似乎四年没见了。”
“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男人眸光冷而凉,他声调低,隐隐一些烟雾过肺后的哑意,吐字却清晰。
尾音缱绻着带着笑似的,似笑非笑的斜斜睨她一眼,“不是吗?”
时瑜攥紧衣角的指腹恍惚松开了。
任谁都要说一句许教授温雅矜贵,温和有礼,只有时瑜知道,他似乎在生气。
就像几年前他把自己护在怀里,对着出言挑衅的讨厌的舍友,面色也是如此这般,深邃漂亮的眉眼敛着笑,说得话又叫人有一种侵入骨髓里的冷。
时瑜觉得今天真冷啊,冷得她指尖的温度都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许怀洲的话语在她耳廓散开又重组,那些字眼急速地钻进她脑子里,她感到自己的手有些细微的抖。
她轻声,视线微微向下盯着脚边残缺的枯叶:“你都听见了吗。”
极其平静的声音:“嗯。”
月夜宁静,这一小片区域鲜少有人路过,时瑜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都说手指连心,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她指腹冰凉,指骨用力弯着,那冷意顺着血液蔓延,心跳也静静回落到心脏里。
其实这会,只需要说一些漂亮话就好了,就像宴会厅里那些人逢迎恭维他的话,但时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空气扑面而来,呛入鼻子刺地她胸腔生疼,吹得她好冷,她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假装和逞强。
时瑜从来没有那么冷过,也从来没有在和许怀洲共处的时候那么沉默过,她拢着身上的披肩,很想冷静又非常优雅端庄的说一句:“既然如此那大家好聚好散。”
但是事实上是她像个哑巴一样就那么干巴巴站着,任由情绪堵在喉咙生出无数涩意,背后因为缺少安全感而交握的双手用力到指骨都泛白。
从始至终,许怀洲的视线一直放在时瑜身上。
琉璃暖灯的光落入女孩湖泊般有些湿润的双眼,她鼻尖小巧秀气,上面被风吹着落了点绯色。
他脚步迈开,两步远变成一步远,半步远,然后,站在她面前。
时瑜几乎能问到空气里淡薄的烟味和细碎的酒气,簇拥着散开,又随风拢到她身上。
她听见许怀洲唤她的名字。
那挺直的脊背终于弯折,男人低俯着眸,涩声而低哑:“时瑜。”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有什么东西在许怀洲薄垂的眸底紧绷成一条直线,连带着微哑的声线里那点被隐藏的很好的似有似无的颤。
只是才开口,又轻飘飘随风消散了。
第5章
背影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
其实在下定决心分手之后,时瑜回了一趟伦敦。
她知道许怀洲最近跟着导师在律所实习,忙得时候连午饭也忘记吃,一个人从机场打了辆Uber回到了别墅,借口说只是回来简单拿一些东西。
等她见到许怀洲时,时瑜已经看完了两部漫长又无聊的电影。
她订的中餐被她塞进烤箱保温,连带着回来时路过超市买得几瓶酒也放进了冰箱里。
直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响起,时瑜从地毯上拍拍衣服起身。
许怀洲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细框眼镜还未摘,看样子好像是刚忙完赶回来,带着倦色的眉眼里那点冷淡疏离在看见客厅里的女孩时顷刻间退去,所有独属于她的温柔笑意一点一点从眼尾溢出来。
时瑜以前总觉得许怀洲哪哪都优秀,跟没有缺点似的,想着世界上怎么有人会完美成这样,直到后来发现她的男朋友似乎酒量不太好。
又或者他是真的太累了。
本就事务繁忙,又非要赶火车从剑桥赶回来,只为了见她一面。
时瑜洗了手回来,就看见许怀洲倚在双人沙发,眼帘轻阖,呼吸声平稳而绵长,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她脚步放得好轻,走过去,蹲下来单手拖着脸看他。
暖色调的灯光混着落地窗挤进而来的冷白月色,在两个人身周晕染下清浅的光晕。
未打理过的黑色碎发凌乱扫在眉眼,那光晕一圈一圈宛如石子落入湖泊般荡起涟漪,绕着一个点漾开,映衬得那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格外柔和,眉目柔软而安静,睫羽很长,浓密且乌黑,在鼻骨处落下一小片阴影。
只是眼底一小片晃眼的薄薄青色,在那冷白皮下格外明显。
时瑜真的很想问他,你累不累啊,许怀洲。
但是她知道,他那么努力又迫切地往前跑,只是想更好的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