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熟透时(160)
“哎你这孩子……”赵锦华还想再叮嘱两句,辛苗却已经急匆匆地跑远了,她只能叹了t口气,跟着一并过去。
这个点儿距离发车时间挺近的了,辛苗一过去,就跟陈青禾安检进站,然后上站台乘车。等坐定到座位上的时候,辛苗滚烫滚烫的脸颊才稍稍好上一些。她轻轻舒了口气,然后下一秒,就听见陈青禾坐在旁边问:“刚赵姨跟你说什么了,你脸怎么那么红?”
“红吗?”辛苗抬手捂住两颊,目光闪躲,欲盖弥彰道:“没、没说什么,就让到学校了说一声,哈哈。”
陈青禾侧头定定看着她,好一会儿,轻应了声,没拆穿她。
他怕再追问下去,辛苗就在车厢里自燃了。
……
一路顺利。
到北京之后,陈青禾先将辛苗送到宿舍楼下,两人分别,各自又开始了新的一学期。
升至大二,公共课的科目少了好几门,排课一下子松了好多,相对的,空余时间也比大一多了些。辛苗课业压力较小,每天除了按部就班的上课,就是跟舍友去觅食,到了周末再和陈青禾出去约会,日子过得倒也松快。
陈青禾就没她那么闲适了。金钟的导师、也是陈青禾大一的一门专业课老师很欣赏他,经这位导师引荐,陈青禾加入了另外一个与他专业更贴合的张教授的项目组。组里全是硕博,只有他一个大二本科生,这在他们系引起了不少闲言碎语。直到上年度奖学金评定下来,陈青禾以专业第一的绝对优势毫无意外的拿下了国奖,这才平息了一部分声音。至于其他的,他并没过多理会,选择用事实说话。
于是除了上课和见辛苗,他大多数时候都泡在了项目组,起先,那几个硕博师兄师姐还不怎么放心他,即使让他负责某一部分工作,也是诸多担心,频频询问。但一两次之后,这种情况就再也没出现过了。陈青禾总能按期完成自己承担的那一部分工作,且数据正确,前后步骤完美,毫无瑕疵。
张教授对此很满意,总是明里暗里的夸,师兄师姐们也服气,毕竟谁会不喜欢能帮自己分担工作的人?一来二去的,质疑的声音也没了,全变成了钦佩和叹服。陈青禾知道外界声音的转变,却并没过多关注,依旧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在这种充实且忙碌的日复一日中,十一月,辛苗的二十岁生日就要到了。
陈青禾并不算是一个懂浪漫的人,但只要肯上心,这种事情并不难学。
他学期初的奖学金发下来了,给方蕊汇了一大部分,其余的给辛苗转过去当零花,但又被她退了回来,索性自己留着。加上每个月的生活费和在项目组的经费补贴,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六七千。他自己的物欲和口腹之欲都不怎么高,除了生活必需,很少有别的支出——这是在还完账之后的那几年拮据生活里养成的——总而言之,他想用这笔钱,给辛苗买一个像样的礼物。
斟酌再三、挑挑拣拣,日子一下子又过去了好几天。
辛苗生日刚好是个周六,陈青禾提前一周就问了她想怎么过。辛苗不是仪式感特别强的那类人,稍微想了想,就说跟舍友们一起吃个饭就可以,只是到时候他来的话,肯定会和她们遇见,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陈青禾说可以。
于是生日的事就这么定了。
当天,辛苗和三个舍友商量之后,去了学校附近一家老北京涮肉店。这家店在她们学校学生里头口碑很好,人气也高,辛苗到的时候甚至还等了十五分钟,才等到一间小包厢空出来。
来之前,三个舍友合买了一束花和生日蛋糕,是很漂亮的粉玫瑰,辛苗收到的时候脸红红的,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四人坐定没多久,陈青禾发信息说他到了。
辛苗走不开,把包厢号告诉了他,三两分钟后,陈青禾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十一月底的北京又冷了下来,他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加绒冲锋衣,牛仔裤,白色板鞋,整个又高又瘦,更遑论,他左手捧着一束花,开得正灿烂的向日葵,一共九朵,用牛皮纸包着。右手则拎了一个包装严实的生日蛋糕。他推开包厢门进来的那一瞬间,顶上的灯都仿佛黯淡了些。
辛苗和她的三个舍友不约而同停止了交谈,楞楞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他。
陈青禾将蛋糕和花束放到角落的餐台上,看见那边已经有了另外一束粉玫瑰,他眉梢轻挑了下,似乎没想到她舍友会送这样的花。
放好,他折回身,指着辛苗身旁的座位,微俯下身问她:“我坐这儿?”
“啊?哦对,你坐这儿。”辛苗回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对着几个舍友介绍道:“那什么,这是我男朋友,陈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