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上楼时的腿都在发软。

门关上。

她一把攥住姜郁的手腕，眼睛里布满血丝：“阿郁……他……他真的死了？他死了？谢轻舟死了？”

“他怎么会死！”

“他不会死的！”

“谢轻舟答应过我！”

姜郁一脸为难，说实话，她也不确定。

贺敛也是这么和她说的。

不论自己怎么问，那人都坚称谢轻舟已经死了。

只是她的犹豫被贺知意捕捉，像是坐实了猜测，女孩儿单薄的身躯顺势跌坐在地，耳边嗡鸣不断，泪水卡在眼眶里，连呼吸都变得断续。

那颗心脏快要爆炸了。

姜郁蹲下来，无可奈何的说：“知意？”

贺知意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强行爬起来走到床边，她将自己完全裹在被子里，连脑袋也不肯露出来。

姜郁有些担心，正要过去看她，却听身后有开门声。

贺敛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妹妹，眼底一掠驳杂，却还是狠下心来，对姜郁说：“阿郁，回壁堡了。”

姜郁欲言又止。

贺敛难得跟她严肃：“情况紧急，跟我走。”

姜郁咬咬牙，在心里叹了口气，跟着他离开。

待门重新关上。

被子里逐渐传来抽噎声。

而后放大。

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嚎。

-

午后，吉普车驶进壁堡。

不同于往日的轻快祥和，此刻的大营气氛异常紧张，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即将有一场从未有过的硬仗要打。

壁堡和沙虫。

你死我活。

李蒙听到动静，从营房急匆匆的赶出来，贺敛让他带着姜沈两人，再叫上周睿去会议室等候，随后在原地站了站，转身看向庄雨眠。

庄雨眠颇有为难：“会长。”

贺敛知道她什么意思，却依旧冷声：“让温天琦盯着他，等人脱离生命危险后，立刻送出金州，有多远滚多远！”

庄雨眠点头：“是。”

第178章 只要是你

会议室里，沈津拿着手机，看着温天琦发来的电子版布防图，调整着沙盘上的摆件位置，尽力复刻着菲兹区的兵力部署。

庄雨眠站在一旁，作为曾经在菲兹区生活过的人，她一边回忆，一边指出沈津的摆放错误，只是眉头紧蹙着，有些不放心。

“我离开沙虫太久了。”她有些自责，“不确定还是不是老样子。”

姜郁抱着臂，一张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谨慎，她相信师父的记忆力，想了想说道：“我听叶寻说过，壁堡重点驻扎的位置不会轻易改变，想必菲兹区也是如此，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主要针对，一些次要位置只能看情况控防了。”

她说完，沙盘前的两个人都略有惊讶的看过来。

姜郁茫然的眨眨眼：“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李蒙苦笑。

正是因为说的没错，才让他感到诧异。

庄雨眠欣慰的点点头，就势扶着沙盘边缘，难得开口称赞别人：“你说的很准确，没想到这才半年多，你已经可以和其余人一样出任务了。”

姜郁也冲着她笑了笑。

“这次剿匪行动，你和姜郁都留在壁堡驻守。”

凭借身高，始终站在后面没开口的贺敛突然下令。

姜郁羽睫一颤，没有反驳。

庄雨眠倒是立刻转过身，极为严肃的态度：“会长，为什么？”

她能理解贺敛为什么不让姜郁参加行动，却不能理解他为何阻止自己，作为被沙虫迫害过的人，清剿仇敌，她势必要冲锋陷阵！

贺敛盯着她。

姜郁是他的心脏。

但庄雨眠更是壁堡的左膀右臂，何况她在沙虫手里受的罪，不是几句话就能一述而过的，作为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他太了解这人的内心了。

报仇心切或许会让人丧失理智，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最精准判断，这么一来就会大大降低庄雨眠的存活率，他觉得没必要。

若因此让庄雨眠丧命，才是得不偿失。

“会长！”

庄雨眠心焦道：“等了这么多年，清剿沙虫，我必须……”

贺敛凌眉一皱，厉声斥责：“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

李蒙不安的拉了拉她：“雨眠……”

哪知庄雨眠上前一步，带着对峙的架势。

李蒙有些哑然。

他似乎，从来都没见过庄雨眠驳斥自家会长的模样。

庄雨眠眼眶泛红，切齿道：“会长，我可以顺利完成任务，您相信我，我绝对不会给大家拖后腿，此次清剿沙虫危机四伏，我必须亲手杀了他们！”

贺敛沉默片刻，才说：“庄雨眠，战场不是处理你私人恩怨的地方。”

庄雨眠一怔，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