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火山(36)
郁央自嘲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不清醒不勇敢的时候,都没有让你们看到而已。”
“那下次让我们看看吧。”
“再说吧。”
原本展览是按艺术家创作的阶段,分了四个展区。但当两人走到尽头的时候,郁央发现居然还有一个小展区。
似乎是临时布置的,还有细节没有完成。这里摆放的作品依然以油画为主,风格却与前面几个展区的作品大不一样,纵使色彩鲜艳,却散发出一种阴郁的气质,明显是出自另外一个人之手。
其中画幅最大的是一幅木板油画,画着的是一座海岛的火山爆发景象,火山口崩裂的熔岩红艳夺目,中间混着零星的冷色,是已经冷却发灰的岩浆。
郁央正在疑惑着,抬眼就看到展板上的一处介绍,写着“郁闻先生作品展”几个大字,登时怔住了。
赵珞琪等她发现后,才开始陈述:“不久前,画廊收到一批私人作品捐赠,是代存机构送来的,上面写的捐赠者,是郁闻哥。”
郁央睫毛轻颤,眼眸睁大。
赵珞琪像是预料到了她的反应,继续说道:“机构还转交了一封手写信,我打开了,确实是郁闻哥的笔迹,是他写给我的。他在开头写,按照时间算,这个时候我应该怎么都已经接手‘呓语’了,所以他在保守估计后选择了这个时间点,让代存机构按时捐赠过来,希望我能找一个角落展出这些作品,然后通知你来看。”
郁央望着满墙的画作,近乎喃喃地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以为家里的那些已经是全部……哥哥的信,我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但信的内容非常简短,在写了这个后,就只是又写了点客套的祝福,一页纸都不到。”
郁央点头:“是他的风格。”
简单又温柔,亲近又疏离。
又听赵珞琪说:“收到这些画作和这封信后,我既震惊又感动,正想和你说,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郁央看向好友。
赵珞琪与她对视,眼底是探究与疑惑:“郁闻哥去世七年了,信的落款就是他去世前一个月,他为什么要给这些画提前安排去处?”
“安安,郁闻哥真的是意外去世的吗”
第17章 chapter 17 耶加雪菲(四)……
“下个月, 就到郁闻的忌日了。”
宽敞的保姆车内,郁绥身着一身枪蓝色的西装,惬意地坐着,手中还举着一盏盛了红酒的高脚杯, 稍稍一举, 致意他的客人, 一边询问:“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坐着他正对面的, 不是别人,正是王屿。
王屿面色冷峻地拒绝了对方递来的酒杯:“不好意思, 我不喝酒。”
郁绥挑眉, 打趣道:“是怕带了酒气回去被安安误会?”
“不是,我的信仰不允许喝酒。”
郁绥惊诧:“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屿总还有信仰,是什么教?”
“Pastafarianism.”
“?”
郁绥没有听懂,但见王屿不打算解释的样子,碍于面子,也不愿意主动开口问。只有暗暗记下这个发音, 然后强壮镇定地点头:“哦,我听说过, 那就尊重你的信仰, 不喝酒了。”
——事后, 郁绥确实去查了, 当看到搜索结果时,脸色像是被泼了红酒。
Pastafarianism,又称Flying Spaghetti Monsterism,译为“飞天意面神教”,基本教义是世间万物由一位飞天意面神在喝醉后创造,十分荒诞, 本就是为了讽刺神创论而产生,没想到后面陆续在一些国家被认可,甚至在荷兰被官方认定为合法宗教。
王屿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飞天意面教信徒,他这样说,很明显是戏弄郁绥。
然而,现在的郁绥并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还十分悠然自得。他微笑:“王屿,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你能和安安离婚,价格你任开。”
“……”
这就是传说中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妹妹”的戏码吗?
王屿饶有兴味地问:“你为什么希望我离开郁央?”
“我这是在为了你好。”郁绥仍是笑吟吟地看着他,语速徐徐,意味深长,“安安不是你看起来这么善良的,你现在是在与狼共舞。”
“……”
这一系列的台词都让王屿有种拿错剧本的滑稽感。
王屿问:“不是说明人不说暗话?那为什么又要当谜语人?”
“屿总,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也有不会解的谜语类型。”
郁绥噎了下:“你对我有敌意。”
王屿淡淡地说:“买通老员工泄密奥阳项目资料,还有制造视频风波陷害郁央的,不就是你么?很难让人不产生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