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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114)

作者:芽生于野 阅读记录

“今日之事,为了救人把自己置身险境不是明智之举,但那嘹亮的婴儿啼哭告诉我,妹宝没错,这是她的任性、莽撞,也是她的天真、烂漫。”

“不如说,是当年义无反顾的苏鸣,成就了今日这个义无反顾的妹宝。”

“何况,假设性提问根本没有意义,比如当年苏鸣没有冲进火场救妹宝,他和妹宝会有怎样的结局,比如去年轰炸之下,我若没有回头,如今是何种光景,比如今日那把钝刀是柄利斧,福宝和妹宝又会如何。”

“我感激大哥的挺身而出,也不怪大嫂的口无遮拦,但如果你们守护妹宝的方式,仅仅是散些钱财去堵悠悠众口,或是为她争得面红耳赤头破血流,亦或把她重新拘进巧梨沟那方窄窄天地,那不如——”

他顿了下,“换个人来,我自有我的手段去解决一切。”

妹宝还躺在病房里,一墙之隔。

梁鹤深过于温和克制的态度,反而让在场之人察觉到一股强气压。

气氛僵住,阮多宝缓缓摸出手机,站起身,一边往吸烟区走,一边给警局打去电话,折腾几轮,最终还是取消和解。

各种情绪上涌,区区几天禁锢,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受不得?

妹宝幽居巧梨沟,整整六年,她曾是多么天真乖巧、又是多么烂漫洒脱,纵火案后,痛哭过,消沉过,但很快恢复如常,叫人瞧不出端倪,可只要稍稍抽丝剥茧去瞧,就能发现她的异常之处。

那滚烫的烧伤不止是烙在了脊背,也烙在了心里。

譬如,她总是望着远山和月亮发呆,她总是把自己挂在窗台,她总是带着阿黄,在高高的楼阁上一呆就是一整天,还有她那病,不是凭空而来的。

电话打完回来,阮玉宝也带着好消息回来了,母子平安,在座皆松了口气。

阮多宝收了手机,看着梁鹤深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北城?”

梁鹤深感觉自己刚才补完了去年整年的沉默寡言,在妹宝的事情上,他出奇絮叨,这时候嗓子干哑,空咽一下,才笑问:“是逐客令吗?”

阮多宝揉揉眉心:“家里太乱,所有人都需要冷静一下,也要反思,这个年眼瞅着也过不安宁了,你带妹宝回北城吧,爷爷那边,我去说。”

“二伯二娘,你们知道阿黄的犬证在哪里吗?”

阿妈抹掉眼泪,说:“知道的,待会儿我回家收拾你大嫂的东西,顺带把证找出来。”

“我把你们的行李也一并整理。”这句话是对梁鹤深说的。

阮多宝叉起腰,叹口气:“这次回北城,你们带着阿黄一起走,阿黄受过专业训练,是治愈犬,会判断妹宝的身体,让它陪着,是份保障。”

“不要觉得这是在撵你们走,妹宝这病说到底其实是一种心理疾病,需要静养。”

梁鹤深看向阿妈:“在北城,博物馆那次……”

阿妈低下头。

梁鹤深了然,这些话也不必反复去说,他莞尔:“好,等妹宝情况稳定,我带她回北城。”

-

魁城的夜晚比巧梨沟明亮许多,当然,也嘈杂许多,病房的半封闭玻璃窗恒定支着一条透气的窄缝,谈不上隔音问题。

寒风也跟着灌入,说是春节,实际上是最冷冽的时候。

老祖宗对于春夏秋冬的季节划分,总是让妹宝摸不着头脑。

平心而论,她不是特别喜欢冬天,一是因为冬天不适合穿裙子,二是因为苏鸣死于这个季节,之所以要加上“特别”两个字,又是因为冬天独有的一抹洁净,尤其在北城时,湛蓝天空下一望无际的白,让她觉得自由、旷达。

妹宝醒来,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她轻轻嗅了嗅周围环境,回忆起睡前的状况。

——显然,是因为害怕才不肯睁开眼睛的。

但不能一直装模作样,尤其她其实已经暴露,柔和的体温轻碰在她的额头,同时还有一股气息浮荡在鼻尖,妹宝辨认出那是梁鹤深的味道——温润清远的檀木香,已经很淡了,但依然让人心安。

睁开眼,因为距离太近,视线失去

聚焦,直到额头稍稍挪开,妹宝得以看清那两只在暖橙光线下格外沉敛的琥珀色眼睛,紧接着,一个吻落在唇瓣。

第37章

不期而遇的惊喜

梁鹤深一张手撑在枕边,一张手扶开她的额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一觉睡到了晚上十一点,肚子饿不饿?”

他温柔得让她沦陷,几乎要进行第二轮抢救。

妹宝眨眨眼,模糊的眼睛又澄澈许多,这才看清他眼里的血丝,恍若裹缠落日余晖的破碎霞光。

“世叔,您、您哭了?”妹宝伸手捧住他的脸颊,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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