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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生(108)

作者:时只柚 阅读记录

不答,反问。

堵住了她的一切试探。

所有的接触只有搭在她手腕的手指,徐徐敲着。

三下。

脑中每一根弦都紧绷,手背上的手指缓缓收拢。

疼痛感刺激着神经。

她必须得给一个回答。

“嗯。”她轻声说。

即使说不是,如果谢家要她的命,结果并不会改变。

第四下。

指腹跟手腕的触碰。

很短。

少年指腹上的茧磨过她的神经。

房间里只有钟表指针走过的声音。

心跳越来越快,快要挤到胸腔的时候,冰凉的刀刃贴上手背。

孟盈的脸色惨白。

少年垂下眼,审视着她的惊吓和恐惧。

三秒钟后,绑在手腕的胶带在刀刃下断开。

“你哥快来了。”

“谢家这帮蠢货。”

声音冷痞懒散。

“转过去。”

“捂着耳朵。”

第46章 ch.46 溺

ch.46 溺

捂住耳朵的同一刻,门外传来声惊叫。

少年一动不动地站在她身后,对外面的一切无动于衷。

八月底,天气闷潮。

她的手腕动了一下,被少年握住,动弹不得。

这次他戴上了手套。

皮质的面料磨过皮肤。

有什么念头从脑海闪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他的话很少。

外面一片混乱,屋中却出奇地安静,安静到听得到心跳和呼吸的回响。

“你是谢家的人?”眼睛还被蒙着,孟盈轻声问。

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预想会有回答,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问:“你恨谢家吗?”

这是两个矛盾的问题。

但在此时问出来,又有种诡异的合理。

仍旧没有回答。

孟盈继续说:“你不是一个坏人。”

擦地一声,机匣扣动。

谢凛低了低脖颈。

烟尾的红光折在他左耳的耳骨钉上,他垂下眼,看着眼前的姑娘。

她今天还是穿了条白裙子。

他蹲下身,把散开的鞋带帮她系上。

这件事,初中的时候他也做过一次。

初三冬,初雪,他母亲过世的那天。

谢家用他母亲的病做威胁,逼他回到B市,成为谢家的一把刀。

一把放在台面上的阳谋。

谢凛的母亲得的是尿毒症,各种费用太高,从初一开始,谢凛每天放学都在做各种兼职,这个年纪算是童工,没有哪家企业敢违法用工,他帮邻居的餐馆端过盘子,也在大冬天一个人抱着贝斯在街头卖唱过。

还是凑不够医药费,因为条件不够,他母亲的病日益恶化。

他不得不入这一局。

即使入了局,他的母亲还是没熬过那年冬天。

谢凛去了一冬的医院,唯独在那天没有去,背着那把断翅蝴蝶的贝斯,在天台坐到日落。

那场雪很大。

快到黄昏的时候,整个城市都被覆盖着,那些肮脏的,黑暗的角落,都只剩下皑皑的雪光。

太阳快要落干净,她撑着把伞找到了这儿。

一把碎花的伞,谢凛记得很清楚,她的东西一直都很可爱。

雪水湿潮化开。

她敲了敲天台的门,三下长一下短,然后不请自来地坐在他旁边,说难过就哭出来吧,谢同学。

谢凛抬头。

雪落下再化,他的身上湿透了,她坐在她旁边,衣袖湿潮地摩擦。

她的袖口也被雪水打湿,但毫无知觉地把伞往他那边靠了靠。

占上风的情绪永远只会有一个。

对于谢凛而言,这个情绪并不是难过。

也不是爱,欲这些没劲透了的情绪,更不可能是虚伪的善。

她不会安慰人,很傻地陪他坐了半宿,直到被打麻将回来的章行芝骂。

她抱歉地抱着书包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跑回来。

“跟你交换个秘密,谢凛。”

谢凛抬头。

天太黑,他听得出她语气里小心的关切,她看不到他眼中病态的沉黑。

“我昨天做梦,梦到爸爸了,他说他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他在看着我。”

“所以不要难过,阿姨也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所以别难过了,谢凛。

她看着他,笨拙地安慰,雪光照在她的眼底,亮亮的。

谢凛抬了抬头。

天空暗红,没有星星。

谢凛那年染了红色的头发,打耳钉,但眉眼轮廓还有未褪的优等生感。

是出了名的不良学生,不过成绩没像后来那样坏到无可救药,还有老师苦口婆心,想要拉上他一把。

那一晚,谢凛没有跟孟盈交换秘密。

他微微压低身子,给她系上了险些踩脏的鞋带。

这个没有交换成的秘密拖到了今天。

烟灰落在手套上,灼烧出一个细小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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