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晓芸疑惑看向容非。

当时不是说，他们一坠江很快就被打捞起来了吗？怎么容非说是他的错？

她正奇怪，就听见了傅尧镜缓慢低沉，却明显力不从心的声音。

“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你记好，我说的，每一个字。”

“嗯……”

“摒除全部杂念，严格按开心传来的指示操纵螺旋桨……不许自作主张……持续向开心发送方位……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许放弃……”

“是……”

傅尧镜的喘息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低。

容非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记住了老大……”

“还有，海盾的水下动力系统……经过今天的事，你最清楚哪里需要改进……你必须要改进……”

“知道了，老大你放心……”

“等你氧气瓶余量还剩一半的时候……如果救援还没到……不管我是不是还活着……你都必须启动破锁模式……果断弃车……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带着她闯出去……”

“别说了老大！你别说了！”

在容非的痛哭声中，傅尧镜的声音越来越低。

“二非，听话……这是我最后一次……命令你……”

“呜……呜呜……我听话……老大，我听话……”

沐晓芸听得红了眼睛。

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一段。

所以，在她坠江那一刻晕倒后，他们竟经历了这样的凶险？

容非的哭声和傅尧镜断断续续的叮嘱声，让沐晓芸的眼泪很快就涌了上来。

所以，救援队到底让他们煎熬了多久才赶来的？

她正紧张着，耳中忽然又传来了傅尧镜微弱的唤声。

“二非……”

“老大你别说话了，你省省……”

“一定替我……照顾好她……你们几个必须关照她……一辈子……她是我的……命……”

这句话，让沐晓芸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傅尧镜，这是在说她？

“老大别说了……你闭嘴……你会没事的！没事！”

“答应我……”

“我答应，我答应！”

“还有……”

傅尧镜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不许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要让她……有负担……不许……让她知道……”

“老大，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老大我求你别说了……”

容非已是泣不成声。

“老大你再跟我说句话……你倒是说句话啊！”

又一声刺耳的报警音响起……

夹杂着容非呜呜的哭声。

却再也没了傅尧镜的声音……

沐晓芸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唰地就流了下来。

她看向容非也因这录音而泛红的眼睛，就觉得胸口像被浸满水的海绵死死给堵住，又憋又疼，几乎透不过气……

原来，傅尧镜曾经为了救她，不要自己的命啊？

他竟说她是他的命，竟命令容非死守他救她的秘密，只为不让她的余生有负担……他竟然打算永远瞒着她！

傅尧镜，你怎么那么……

那么傻……

沐晓芸泪流满面间，忽听“嘭”的一声巨响，吓得她狠狠一颤。

紧接着，容非的哭声渐渐消失，耳中只剩嘈杂惊心的水声……

“好了，就这些。”

容非边说，便取下了沐晓芸的耳塞。

他吸了吸鼻子，红着眼角看着沐晓芸，“刚刚那个爆破声，就是海盾车体裂开的声音。那一刻，我带着你奋力往水上游，而老大他……他被留在了江底……”

容非抹了抹眼睛，“如果不是救援人员及时赶到，老大他就……就……”

他出了好几口长气，才平稳了情绪，“那天如果没有你，老大。和我轻松就能脱困，那点状况对我们俩来说根本不算事儿。可他因为护着你受了伤，又把氧气瓶留给了你，为了救你，他放弃了活命的机会……并且，他就算死，也还惦记着要让你轻轻松松地活下去，不让你有负担。”

完全被各种情绪淹没的沐晓芸，木然点了点头。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

“你不用谢我，我也不是为你，我是为老大。”容非坦率得很，“我始终觉得你配不上老大，你也别不爱听。但老大就是一根筋认准了你，甚至因为我针对你，他居然狠心不要我了……”

想到傅尧镜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无情“抛弃”自己，容非还是有些伤心……

他叹了口气，“我认命了，他既然非你不可，我就必须让你知道他对你的这片心。你记着，日后你要是敢辜负他，我容小爷绝对饶不了你。”

沐晓芸虽然感动于这个猪队友对傅尧镜的死忠，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实在欠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