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场合严肃，伊一只笑了一下就立刻又把唇抿了起来。

但男人已经发现了，眸子望向这边，凶凶地给了她一眼。

虽然没说话，但伊一读懂了：你还笑得出来。

连忙立正站好，手指悄悄抬起来，从桌沿上缓缓升起来，朝人比了个隐秘的小心心。

男人目光波澜不惊地从她指尖略过，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之后才清清嗓子，演戏：“对于金港公司的管理今天对你所做出的事情，我很抱歉。作为公司总裁，我代表公司和我个人，向你道歉。这边对你来说不太安全，我和陈沧送你回去。”

然后转身，为她开了包间的门。

伊一知道他是暂时不想公开关系了，所以也跟着做戏，说了声“谢谢”，抬脚往外面走。

踏出房门的刹那，忽然听见身后青年忽然急切的叫声：“我！萧哥，我有证据！”

回头，发现邱松正一脸愧疚地看着她：“之前造黄谣的证据可能没那么充分……但是刚才钱主管，不是……钱涂想把伊一送给陈总的对话，我录下来了。可以……帮上一点忙。”

伊一眸子微微垂落，没有搭话。

任由阿萧来处理。

男人看了邱松

片刻，说：“发我邮箱吧。企业微信能查到。”

“还有一部分聊天截图……”

“一并发我邮箱，到时交给律师处理。”

两句话就把事情全都交代结束，邱松再没有留下来继续说话的理由。他看着静静站在门口，没有给他丝毫眼神的女孩，眼睛有一点酸。

但还是上前两步，撑起脸上的笑，对着女孩说：“伊一，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我和你离得近，正好家里司机过来接我，就别麻烦萧……别麻烦楚总了。他跟咱俩不顺路。”

说着就去接她的包。

房间里响起“啪”一声脆响，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疼。

是伊一把他的手打掉了。

抬头，看见女生琥珀色的眸子，淡漠又冰冷。明明个头比他要矮，却满是压迫感。

“邱松，你脸呢？”

她问。

邱松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伊一，你在说什么呀。我就是突然被叫过来，让我听个东西呀，我听见钱主管说那些话，立马就录下来了。萧哥一进门，我就赶紧给他说明了情况。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发生这样的事，肯定不舒服。但是你看，现在那个姓钱的已经让萧哥辞退了，等我把证据都给萧哥传过去，还有他的苦头吃呢，你别难过了，好不好？要不……咱们把小雅叫出来，一块出去喝喝酒酒，吃吃甜品什么的，发泄发泄。今天圣诞，正好一块过节，我刚从外面过来，街上都可热闹了。”

一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变成了最正义的那个人。

好像如果不是他，伊一注定要被人给欺负了去。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但是。

“邱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今天就是个救世主，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就完了啊？”

女孩一把掀开他的遮羞布。

“如果不是你找人进来这家公司实习，到处宣扬你在追我，钱涂会注意到我这么个实习生吗？钱涂和你说我让人包养，每天坐不一样的豪车，如果你压根就不信，还会跟他有后续交流，还会有所谓的聊天记录吗？退一万步说，前边那些统统不算，你刚才在洗手间里偷听，听见我要被送给一个男的，那个时候你站出来了吗？”

“我……”

他还想解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孩也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说：“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信了。你和钱涂一样恶心。你比钱涂更让我恶心，因为你装。”

女生说的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层层拨开他包裹得光鲜亮丽的外衣。每说一句，他的伪装就被撕下一层，直到最后遮无可遮、避无可避，露出里面最恶心的丑东西。

邱松的手机啪一声掉到地上。

等到女孩离开很久，才缓缓蹲下身去，哭着抱住自己。

……

-

酒店走廊的另一边。

伊一和楚萧并肩往外走。

他们刚刚和陈沧道了别，才知道，原来陈沧是阿萧特意安排过来照顾她的。难怪刚才吃饭期间，好几次她觉得不舒服的时候，陈沧都有意无意地在帮她解围。

临走时，陈沧还再三保证，说对弟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绝对绝对的纯误会。

之后才离开。

今天是圣诞，天气还不错，就是温度有一点低，酒店门口蹲着一颗超大的圣诞树。对面的文创小街里头人影攒动，一眼望过去，好几家店的屋顶都趴着个胖墩墩的圣诞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