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11)
陈细酌觉得好笑,空气都好像没那么冷了。
“你叫我上来是说冷笑话的?”
分明是怕冷的,露出的肩颈被冻得青白,脖子连着耳根一片却全红了,却还绷着她那派头。
这反应陈唤很熟悉,陈细酌酒劲儿上来了就会这样。
本来其实有挺多话想说,嘲讽她的,骂她的,那口气闷了一堆。
可他见陈细酌这副模样,突然就什么也不想说。
只问了一句。
但陈细酌不同,在陈唤的软刀子下,今晚她喝了一肚子酒,要帮魏辛游办成的事儿现在一点进度也没有。
不说他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陈细酌压了一晚上的火,在见到陈唤消息那瞬间,差点就没绷住。
结果这人把她叫上来,就说了一句话,让她在这吹风。
陈细酌冷笑,又重新带上了那种婊气冲天的劲儿。
“我以为你知道呢,怎么现在观察力这么差了,你应该很了解魏辛游才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吗?”
“啊。”
陈细酌忽然抬手蹭了下唇,眼神里的轻蔑根本没想藏。
“我差点忘了你陈唤可不是这种人,你的目光从来不放在一人身上。不过没关系,你想知道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见陈唤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陈细酌的眼睛更红了。
“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魏辛游这样,温柔,体贴,正直,努力,又善良有素质的人。”
这一个一个词的蹦出来,熟悉陈唤脾气的,都知道这完全是在照着他反面说。
他脾气突然就变好了,没说什么,只轻飘飘落了句。
“那样的人看不上你。”
陈细酌更气了,她转身就走,手腕却被陈唤拽着。
她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他,甩手却没甩开。
陈唤忽地笑了,比她更不屑。
“陈细酌。”
“所以你高中的时候只能跟着我、混。”
不知
道他停顿的那个字,让陈细酌想到了什么。
她的手腕很烫,却忽然就不挣扎了。
任由陈唤拉着她走。
“你做什么。”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这人真是有病。
脾气还跟从前一样阴晴不定,陈细酌闭了嘴,打定了主意一句话不说。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那碗醒酒汤,硬生生被风吹冷了,才被人收走。
下了楼她看见陈唤早就开走的车,居然停在门廊处。
从侍应生手上接过钥匙,陈唤拉开副驾驶的门。
陈细酌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站着不动。
他这才开口,有种我真是败给你了,却又心甘情愿的退让。
“送你回去。”
陈细酌的脚步一动,他又说道:“不然你以为我要干嘛?”
陈细酌抬头,陈唤这回没等她再有反应,直接把她半塞进车里,反手关了门。
他上车的时候陈细酌正在系安全带,陈唤随手开了导航。
陈细酌没想过他会给自己系,陈唤也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见她还是不说话,陈唤干脆利落关了导航。
“去哪?”
这是再见面后,两个人头一次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离得这么近。
陈唤这个人根本就没定性,却在有些事情上专一的要死。
车里还是她熟悉的味道,陈细酌有些恍神。
“……什么?”
陈唤蹙眉,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去哪,住哪,回哪。”
他压根就没想过陈细酌会跟魏辛游住一块。
还是老样子,死脾气。
那股郁结的气儿忽然就散了,陈细酌笑着报了个地名。
本来想让她全程给自己指路的,但这地儿意外熟悉。
还真不用开导航。
库里南停在楼下,陈唤开车一贯快,刚才进小区的时候陈细酌都怕他把车划了。
这种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他这回出乎意料的顺利,一个利落甩尾,车子就横停在她那栋楼的入口处。
陈细酌有些诧异,她刚才没说是哪一栋。
陈唤这人有个不为人知的毛病,见人忘名开车路盲。
她以为这么久了,陈唤根本记不得是哪一栋。
毕竟他从前来的时候,就说过这的每一栋都像烂尾楼,一模一样的灰扑扑泥瓦跟沥青斑驳,连个指示牌都没有,又小又挤在一团,谁能分得清哪栋是哪栋。
见她没吭声,他蹙眉,似在思索:“走错了?”
陈细酌:“……是啊。”
果然。
陈唤轻嗤,他从来就没懂过陈细酌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你怎么还窝在这破地方。”
陈细酌不是本地人,高中从县里特招进古楷后,三年里她的家长会从来没人来过。
古楷这样的私立住宿都是双人间,价格高昂,以她当时的情况根本负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