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270)
她从来不认命,怎样都会拼出一条路来。
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
“唯独你,我认栽。”
陈唤抓着她的手居然在抖,他嘴唇红艳得吓人,眉目却极冷极冷,跟他从前看人的那种挑衅不屑的冷意不同。
“……你回来了。”
不止一次,他宛若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却一点一点,将他的指节掰开。
“是,我回来了,但这什么都代表不了。”
陈细酌抽出自己的手。
“破镜难重圆听过么?”
皮肤痛,手痛,心中更是无法呼吸,她努力挤出一个笑。
“陈唤。”
说什么呢。
只是想在离得这么近,超越安全距离,在这种以后再不可能有的地方,再多看他一眼。
所以陈细酌想了想,看起来像真正笑了,才说了下一句话。
“好聚好散吧。”
没等回复她便转身。
跟上一次不同,但她永远希望陈唤能过的自由快乐。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更不该是由她造成。
话刚落就被人紧紧地抱进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人被翻过来,手腕上的红痕未消又重新被扣到身后。
门被撞上,趴在隔音门后愁眉苦脸听了半天也没听见声响的两人,被这一撞击吓得飞起来。
而在濒临窒息的痛苦中,陈细酌被迫仰头,将脖颈送到陈唤眼下,被他讨要一个亲吻。
嘴唇被叼住,唇齿激烈碰撞纠缠,很痛,根本不像是接吻。
恍如野兽啃咬。
脸上一凉,她睁开眼,心跳一瞬间没了着落。
那是陈唤的泪。
他睫毛其实很长,但不浓密,色泽很浅,离得远了就看不清,很容易让人忽略。
但陈细酌最喜欢看他离得近时,就那样垂眼看着自己时根根分明的睫毛。
此时陈唤那张时刻含着锋利桀骜的那张脸上,是陈细酌看不明的镇静,却还有着格外克制却仍旧遮盖不住的悲伤。
他在痛苦吗?
陈唤在因为她说的话而感到难过吗?
他很快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挡住她的视线,这样几乎类似于一个示弱的举动,砸得陈细酌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散不了。”
他声音闷在她身上。
这是陈唤第一次说这种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似警告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散不了。”
第114章
没让陈细酌再看到他脸上是什么表情,陈唤很快就将人放开。
早就过了饭点,电梯仍停在这一层楼。
她看过很多次陈唤的背影。
指尖还留有湿意,是刚才她伸手碰到的泪,不是错觉,陈细酌不自觉上前了几步。
电梯门合上。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
门里唐昂抱着陈茉莉,让她去看猫眼。
刚刚一下子猫眼就被堵住了,陈茉莉吓了一跳,这会突然能看清,那个东方男人直接走了!
主要是唐昂看过太多鬼片,门上的猫眼往往是最中之最,红裤子的小女孩镇邪,玫红更艳,以毒攻毒!
陈茉莉没他这个心眼,拍拍唐昂的手:“Tiang快放我下来。”
唐昂忙把她放下来:“怎么了怎么了?”
“他进电梯了。”
“谁进电梯了?!”
唐昂以为是陈细酌被人带走了,赶忙把陈茉莉拨到一边去,单手抱着,立刻就把门打开。
阵仗有点大。
陈茉莉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
砰———
门反弹到墙壁上,陈细酌扭头就是陈茉莉几乎被夹在唐昂手臂里的画面:“?”
唐昂:“……啊,没,不是。”
陈茉莉无奈:“呃,我要吐了Tiang,我喝了很多汤。”
陈细酌失笑,上前去接她:“偷听墙角呢?听到啥了没?”
陈茉莉很诚实地摇头。
“进屋吧,没事。”
唐昂哦了一声,又往电梯那边看了两眼,琢磨着估计是没谈拢。
“他为什么能进来啊,这不是你的房子吗?”
“陈唤送的。”
陈细酌放下陈茉莉,重新换了双干净的拖鞋。
“这房子还不错,他按照你的喜好装修的?”
陈细酌还没问过陈唤这个问题,但两人审美其实很相像,先前估计是陈唤自己常住的,恰好她也喜欢罢了。
她摇摇头,过去重新把锅子打开:“茉莉还喝汤吗?”
陈茉莉:“想喝。”
陈细酌去接了点热水倒进猪肚鸡锅里。
唐昂牵着陈茉莉跟在她后头走:“我们不怕他,明天就换锁,大不了去别的地方,现在也不至于一个平层买不起了。”
陈细酌想了想,以陈唤的个性,大概是不会来了。
这人傲气比天高。
但他最后那句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