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是诡异的低沉。

接着，林柚慢悠悠地开口：“老师，我没有觉得许之洋耽误我的学习，他送我回家是为了保护我，之前学校外面有小混混找我的麻烦。”

她这是在替她解释？许之洋闻言，直勾勾地向她看过去，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严拓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自己都是小混混，说不定那些人就是和他一伙的呢。好了，你不用再说了，你家里的情况我都听说了，你不好好学习对得*起你的家人吗？你这个情况，我要是你爸，我都要被你气得一病不起！”

接下来的话稍显残忍，考虑到林柚毕竟是个女生，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换了副严肃的语气，挥挥手道：“你刚来萱林一中，可能有些事情不太了解，这样，你先出去吧，我跟许之洋谈谈。”

林柚都能想象到他谈话的内容，无非是对许之洋进行一顿批斗，再接着让他们保持距离。

她摇摇头道：“老师，我有在好好学习，而且许之洋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之洋眼神有些触动，从刚刚到现在，林柚还是和小时候那样，站在他面前，无条件地相信他，维护他。

那他怎么着也不能让她失望，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严拓道：“你开个条件。”

严拓有些懵，他没听错的话，眼前这个上课睡觉下课违纪不服管教的许之洋，是在和他谈条件？

严拓笑了：“开什么条件？”

许之洋一只手撑着桌面，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敲击了两下，慢条斯理地说：“你开个条件，我做到了，你就得在班里公开给我们道歉。”

让他这个班主任道歉，简直是在开玩笑，严拓轻蔑地笑笑：“许之洋，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你不记得你上次期末考全班多少名吗？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许之洋压制着被他挑拨起来的怒意，一字一顿道：“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严拓笑了：“行啊，年级前一百，你们做得到不？”

不行，那年纪前两百、三百？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之洋笃定地开口打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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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方梦然听说了他们和严拓的赌约，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她小声地在林柚耳边嘀咕：“有没有搞错，你难道不清楚许之洋的水平吗？他的成绩……”

她犹犹豫豫地，话说到一半又顿住。

因为来学校之后还没有进行过大规模考试，林柚确实不太清楚，“什么水平？”

“他班级中下游的那种啊，我们这还是普通班，撑死也就年级六七百名，离期中考就一个月了，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子考到年级前一百吧？”

林柚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

方梦然接着问道：“那要是没考到的话要怎么办？”

当事人许之洋端着餐盘在对面坐下，冲着方梦然打了个招呼。

方梦然有种八卦别人被抓包的感觉，连忙低着头噤声。

许之洋慢悠悠地开口：“没考到的话，就在年级大会上作检讨。”

方梦然闻言愕然，林柚的水平她不清楚，但，按她的想法，许之洋这检讨，貌似是做定了。

方贺在旁边插嘴：“洋哥，提前一个月写份检讨吧，文采搞好点，到时候还能变得威风点，不至于那么丢人。”

许之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咒我，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方贺有些不可置信：“不是吧？洋哥你认真的啊？”

许之洋轻轻嗯了一声。

方贺见他这副认真的样子，也不再说些扫兴的话。

林柚咬着牛奶吸管，突然出声道：“其实，我们也不是一定要赢。”

她刚刚听了方梦然对许之洋现有水平的评价和他好兄弟的调侃，心里大概有了个底，但她并没有觉得多有所谓。

许之洋闻言，疑惑地抬眼。

林柚用手扶着下巴，很认真地说道：“很多事去尝试了就有希望，不去尝试就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好像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享受这个为之奋斗的过程就好了，说不定你会觉得学习很有趣。”

许之洋带着些怀疑：“是吗？”

林柚点了点头。

正午时分，窗外的香樟树四季常青、枝繁叶茂。

光影透过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树叶打在林柚脸上，照在她琥珀色的眼睛上，泛起金色的光，即使是步入十月的秋天，也让人觉得耀眼。

林柚举起右手，笑得明媚：“和我一起努力吧。为了我们的赌约，也为了我们的未来。”

许之洋抬头，看见倒映在林柚眼底的光，那光影影绰绰的，吸引着他伸手，下一秒，和林柚击了个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