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她在外面过的好不好。

不知道是贪恋这样的家庭氛围，还是姜荷和关涛的好意实在难以拒绝。

后来每年，程时北也会来探望一两次。

但他请求姜荷和关涛，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姜以棠。

因为前面关涛和姜荷被程时北拒绝过很多次，只当程时北是个天生不喜欢社交和人情往来的人，便答应下来。

后来渐渐的，关涛和姜荷也发现程时北似乎身份不凡。

无论是着装，还是已经尽力隐藏，但依旧矜贵的气质。

还有某次碰到的，接送他的司机开着的价值不菲的豪车。

不过姜荷和关涛两个中年人反而对这种事情很纯粹。

程时北帮过他们，他们只在乎他帮过他们，而不想去深究程时北没有告诉他们的，其他方面的那些事情和身份。

姜以棠已经沉默了很久了。

程时北一个橘子一个橘子剥给她吃，姜以棠出神地思考，一个一个接过来吃。

姜以棠：“那为什么今天又想着要把这些告诉我，不瞒我了？”

程时北语气乖巧：“因为之后想瞒，也瞒不住了。”

只是姜以棠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乖巧中又带了几分促狭。

于是姜以棠多了几分笃定。

程时北是故意的。

这人坏得很。

暗戳戳地在报复她没有带他回家过年。

于是姜以棠一脚踹在了程时北的小腿上。

程时北吃痛地眉头一皱，这时刚好姜荷从厨房里出来，于是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色正常，把手中的橘子递给姜以棠吃。

姜荷：“……？”

姜荷：“以棠，你怎么能让客人剥橘子给你吃呢？”

姜以棠：“……”

于是她非常平静地，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

程时北以为她想吃苹果，刚拿起削皮的刀，就见姜以棠把手抵在桌上。

“咔擦——”一声，把苹果掰成了两半，递给了程时北。

姜以棠也笑眯眯。

姜以棠：“客人请吃。”

程时北觉得，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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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程时北就要离开。

姜以棠应姜荷的话，送程时北下楼。

两人沿着曾经一起走过的小巷子穿过小区里的老式楼房，程时北心里忽然有一种安静的踏实感。

就像少年时想过无数次的愿望，终于在这一刻实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清冷却又明亮。

程时北的车就停在前面，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

姜以棠的步子却突然顿住。

姜以棠：“程时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我妈妈？”

她说的是碰到姜荷被车撞倒的那一次。

姜以棠想到母亲在厨房里给自己补充的细节，忽然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那天是我生日。”

程时北也停住脚步，回身看向她。

暖色路灯落在他身上，他的轮廓像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说。

“——我知道。”

程时北：“就是因为那天是你生日，我才会想到来附近转转。”

苦涩泛上喉间，姜以棠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仰头看程时北，程时北却忽然上前两步，把她搂在怀里。

像感受到了姜以棠的难过，抱在她背后的手温柔的收紧。

程时北：“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也是我当年错过了你。”

如果他能理智一点，或者他能勇敢一点，而不是全是讽刺和指责，那么或许他们就不会错过这些年。

眼眶忽然一热，姜以棠回抱住他。

可是她忽然间好难过。

想到分开的这些年，程时北曾经一个人走过两人一起走过的路，去过属于两人回忆的地方。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什么？

是不是如果这次他们都没有勇敢一点，这样的过去就不会再被人知道了？

她心里有好多话，这时候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她只说。

“以后我要抱紧你。”

听见这句话时，程时北的肢体忽然僵了一下，接着一股暖流从心里带着爱意流向四肢。

他郑重地，温柔地用手臂护着姜以棠的头，把她环在自己身前。

夜风中，寒意裹挟着温热的吐息，程时北低头。

一个吻落在姜以棠额头。

程时北：“好，那你抱紧我。”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浓浓的缱绻和不舍。

他知道新年过后两人就会再见，却仍然为这片刻的分别而不舍。

程时北：“我也要抱紧你。一直抱紧你。”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又像是要求。

“你可不要把我推开。”

他深吸一口气，唇边带着笑。

如果姜以棠能看到他的表情，那必然是从未见过的，最柔和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