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年夜饭还没有上全，老爷子冰冷的一句问责就丢了过来：“现在见你还得预约时间了？大学老师这么忙，除夕才开始假期？”

外婆打圆场：“大喜的日子让孩子好好吃顿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哼，吃完饭再说？我看她想法多得很，吃完饭人还在不在这里都不知道了。”

孟霜晚有些心虚地低头擦了擦筷子，毕竟她真是这样想的，吃完饭就找个机会偷摸溜走。

不料她这个动作不知道又哪里触犯了“天条”，老爷子重重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什么态度？！给我站起来！”

她下意识地弹起来，站得笔直，毕竟小时候没少这么被训。

“你看看你妈把你教成什么样？你现在跟她一样，翅膀硬了是吧？”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哦，哪里是现在硬？当初叫你改姓姜的时候你就已经硬气得不行了。”

孟霜晚垂眸，内心有些五味杂陈，虽然来之前就做好了听到这些难听话的准备，但等到真正入耳的那一刻，心还是止不住地抽痛了一下。

“低着头干什么？装傻充愣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不服气啊？”见她不说话，他的语调更高。

旁边的人好言相劝，他却只一味甩脸子，大家也只好默不作声地安分坐着。

老爷子退休前从政，官居要职，古语常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彼时家族的人可谓都是仰仗他的鼻息而活，即使退休后他提携的门生也是遍布全国，因而他的威望十足，鲜少有人敢忤逆他。

“外公，您先坐，消消气。”他都这么说了，她只好挑了句不会出错的说。

“还有，你知不知道自己几岁了？”她姿态越低，他越来劲儿，唾沫星子四溅，“还敢跟沈家那毛头小子搅和在一起？”

终于切入正题，她忍不住松了口气，离这场闹剧的结束又近了一步。

“你跟沈家老二差几岁啊？他对你就是还没步入社会看什么都新奇，都觉得好玩，都想试试，你看他会不会跟你结婚？”他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还有，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沈家完全在老大手里，老大跟老二又不是亲生的，你说等百年之后哪里还有老二的份？”

“还是说你指望老二自己拼出一份家业来？他是聪明不假，哎哟年少有为，但是那做研究的跟掌权的能一样吗？你别糊涂了，读书读到脑子都僵了，”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指着她，严肃地下了命令，“你给我赶紧断了，越快越好，外公手里大把优质青年马上介绍给你接触。”

“什么玩意儿还敢那么高调，以后分了还怎么找对象？”他最后补了句不满。

听了这话，孟霜晚猜测他估计就是从元旦那晚知道的。

“外公。”她沉默了片刻，而后抬头。

第52章 误会

“外公什么外公？”不等她继续说下去，他就专断地打断，“你以为你还是18.9岁容错率高的小姑娘啊，过去叫你赶紧嫁人你就老是找还要读书的借口，一直拖拖拖拖到现在。”

“拖到现在30岁，你还想着找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小屁孩像你妈陪你爸白手起家一样吗？她当时是20岁，你现在呢？你等得起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学的时候也在谈，你看看那玩意儿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这样的前车之鉴还让你不愿意承认自己找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贬低她的同时不忘抬高自己：“你看外公我就眼光毒辣，给你妈选的你爸，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坐到了现在的位置，不仅有能力，还有感恩之心，就是你妈出轨离婚了逢年过节也来看望我。”

“你别跟你妈一样不知好歹。”他最后丢下一句，背着手转过身。

孟霜晚才知道母亲这么多年来都承受了什么，父母离婚都快二十年了，外公还是对他们的不受控耿耿于怀，甚至因此牵连于她。

她其实从小到大都不敢违背外公的意愿，毕竟连她妈姜秋女士都不怎么敢惹的人，她是疯了才会在老虎头上拔毛。

但是这一次，即使不知道能和沈乔嘉走多远，她也想勇敢坚定。

因为他值得。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一鼓作气说出：“我不会和他分手。”

老爷子冷笑一声，似是觉得她的话很可笑：“你以为就我不看好你们俩吗？沈家那个老不死的更看不上你，人家家里好端端一根独苗苗，配你？”

她的不听话与当年的母亲如出一辙，这挑战了外公习以为常的威严，怒气使他专拣难听的话往外说。

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天真呢？明明都快过去二十来年了，为什么还敢对家里人心存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