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报她的大恩大德，只是怯生生地一直点头，企望她能从她的点头中读出她的感激之情。

她走进别墅，踏上旋转楼梯的那一刻，一颗糖砸了过来：“笨小孩，你还是来了。”

二楼转角站着一个抱着胳膊满脸丝毫不掩饰厌恶的男孩，他的话语里也都昭示着排斥。

“沈巘，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妹妹了，她叫容清嘉，不许用笨小孩来冒犯人家。”邱敏蹙眉制止他的无礼行径。

“你以为领个孩子回来就能引起他的注意了？可别多想了，他亲生的孩子他都不管，还会在乎一个外面的笨小孩？”

他们说着她听不懂的对话，她有些颤栗，害怕自己再被送回去。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在这个哥哥面前“放肆”：“哥哥，你放心，我吃得很少，不会说很多话，也会尽量学习不做笨小孩的。”

邱敏柔和地和她开玩笑：“没事，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饭。”

而后招呼佣人：“你带小嘉在家里逛一圈，我有点急事需要出门一趟。”

“你不准欺负小嘉，知道吗？”她暗暗用眼神警告沈巘，“她是妹妹。”

他不服气地撇嘴：“她算哪门子的妹妹，她也配？”

而后甩手回了三楼，似是连多分给她一个眼神他都嫌弃。

看见不好惹的漂亮哥哥走了，容清嘉送了口气，说实在的，能井水不犯河水她就知足了。

——

随后的日子里，容清嘉每天都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走在层阶格外高的楼梯上，担心会引起沈巘的注意，惹他不快。

她人小，又要轻声又要上下五楼，总是累得够呛，于是非必要时她都不下楼，到了饭点她就站在楼梯转角偷偷看他在不在，特意错峰。

因着她的退避三舍，邱敏出差的这段日子，两个人倒也相安无事。

等到邱敏回来，一切开始有了变化。

马上就是秋季学期，她正好要上小学，她把她安排在了沈巘的学校，嘱咐他：“以后每天让李叔接你们一起上下学，你要好好照顾妹妹。”

他不耐地把手甩开：“那么大个人了要什么照顾？以前我上一年级也没见需要什么人照顾我？”

“沈巘。”她的语调变得严肃，语气里带了警告。

到底是小孩子，还是怕母亲，他不情不愿地应下：“知道了。”

见他安分下来，她的语气又转向温和：“妹妹初来乍到，性格又比较内向，她这样乖乖的女孩子在学校容易被欺负，当然需要你这个做哥哥的保护啦。”

他抱着胳膊臭着一张脸，在心里嘀咕：算了，就看在她这些天老实不作妖的份上，勉强答应母亲吧。

母亲出差的这半个月，他其实也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当然，他才不承认自己已经在心里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便宜妹妹了。

——

转眼沈巘就上了高三，容清嘉也在这年秋天进入了南榆一中的初中部。

自从沈巘小学毕业后，因为时间安排不同他们就没有再一起上下学，再加上没有住在一层楼，平时见面的机会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但是今年，两人又凑到一处。邱敏为了增进兄妹感情，没少指使容清嘉去“骚扰”沈巘。

就像此刻，她尴尬地站在高三教室的门外，因着不好意思叫人，只好局促地等沈巘自己出来。

今天比较凑巧，老师没拖堂，他一下课就抱着球出来了，她急忙上前：“哥哥，妈妈让我给你送汤。”

“知道了，放桌上就好。”他着急和朋友出门打球，随手指了个方向。

她其实没具体搞清楚，但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是没敢高声喊住他。

只好像个乌龟一样又抱着保温碗回到自己的教室。

就在她苦恼难道要再跑一趟，再经历一次尴尬的时候，窗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皱眉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笨蛋，不是说放教室最里面最后一排的桌上吗？”

“你指那么快我没看到嘛。”她低声咕哝。

“我今天会回去跟老妈说不用你再送东西了。”他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衣角。

“别。”她急得站起来。

他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无奈地歪头：“是我不想喝，不是你不想送。”

她感激涕零地小鸡啄米式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来到这个家六年了，邱敏对她也很好，但她还是怯生生，不敢忤逆她。

急到有些濡湿的汪汪大眼睛看着他，他忍不住出手薅了一下她的头发：“笨蛋。”

还挺可爱。

转身离开的时候，沈巘的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