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役男友(70)
日照时间变长了,斜阳在天际逗留了好一会儿,云朵都染成了渐变色的绯红一片,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晚餐过后,闻祈安牵着她的手在小区内消食,白天才看到的凌霄花似乎又冒出了几多花苞,橙色的花骨朵挂在半中央,翠绿的枝叶托着它们。沿着小区内的小径走了一会,终于抵达了一片不小的公园,公园里就热闹许多,推着婴儿车的父母和老人热切地交谈着,小孩儿蹦跑着,在滑梯上弯起了游戏,再大一些的孩子一起踢足球,最边上还围着一群老头,七嘴八舌地指导者中间两人的棋艺。
“你家还挺偏的。”闻祈安说。
姜满的那座别墅在小区的最里面,和旁边的邻居,也称不上邻居了,隔了一片竹林和公园才能见到其他的房屋。
“嗯……当初买下它的时候,我应该才初三?”姜满点点头,语气有些怀念,“也有可能是高中吧,记不太清了,父母离婚后把我当做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彻底舍弃,而我又正值青春期,当时就有一种‘全天下都弃我于不顾’的厌世感,所以自暴自弃地选了最里面的,也是最安静的。”
“最好没有人来打扰我,最好所有人都将我遗忘,我那是就是这么想的。”姜满握着闻祈安的手,一边挥手和路过的叔叔阿姨打招呼。
“小姜医生,今天休息啊。”
“下班嘞。”
“小姜,这个小伙子帅的嘞。”
“哈哈,是我的男朋友!”
“姜医生啊,上次多亏了你……”
“举手之劳,李阿姨最近还好吗?”
可事实好像并不是如此。公园里遛弯的人似乎都认识她,对她的态度也很亲切。
“那是以前嘛,”姜满看出了他的疑惑,“后来我忙着学习,没时间去处理那些情绪,被搁置在一旁的情绪根本不抵高考的压力,等回过神来,好像青春期也过去了,那些中二感也都微不足道了。”
“我还是很喜欢社交的,”姜满又说,“往常我一个人散步的时候也会和他们一起聊天,哪怕我不懂得那些育儿知识,也会围观那些老大爷下象棋,有时候又是围棋。”
“但我也不排斥一个人,有时候我又喜欢自己一人独处。”
闻祈安听着她的话,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眼前好像瞥见了她在公园里穿梭,她在他的内心又丰富了一点,他对她的描绘不再是仅凭一些他的幻想,“那你会和他们一样指导他们下棋吗?”
姜满大笑,和旁边大爷的笑声恰好交融,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眨着眼睛和闻祈安四目相对,随后两人又一起笑了起来。
“我不会,”姜满言归正传,说着说着又短促地笑了出来,“但有一次,因为看得入迷我挤到了最前面,然后住我旁边的李爷爷就把座位让给了我。”
“然后呢?”
“你不知道,他就是不想承认自己输了,他的‘将’已经到了四面楚歌的地步,然后,然后我就输了。”姜满双手一摊,表情无奈。
“哈哈哈。”闻祈安开怀大笑。
“谁说的!小姜你诬陷我,”李爷爷跳了出来,气地胡子一翘又一翘,“明明还有一线生机。”
“哪里?”姜满双手叉腰,不服气地回忆起棋盘来,“对面的车明晃晃地直接闯到你的将旁边,上边还有一个炮虎视眈眈,你移士,不移士都要输。”
“哼,是你输,我可没输。”李爷爷说不过她,背着手又回到了人群。
“哼!”
太阳还是落了下去,最后一点点的光晕赖在了云层上,然后终于天色暗了下来,离开了公园,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僻静的角落,他们一起回到了家里。
带着一层水汽,姜满裹着干发帽走出了浴室,她看见闻祈安窝在她的懒人沙发里,穿着她为他买的睡衣睡裤,望着窗外出神。
她顺着目光看去,大片的落地窗外只有一片黑晕,院子里的小灯点点,像是萤火虫一样,闪着微弱的光芒,夜色笼罩,看不清白日的光景,就连月光都被云层遮掩,只露出一丝银光。
星星,没有星星。
她走到他的身前,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捧着脸颊,额头抵在他的额前,打断他的沉思,“你在想什么?”
“想你。”闻祈安如实说,只是并不是此时的他,他突然想到了一年前的她。
初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云层压得很低,聚集在空中遮住了月光,小院的主人给栅栏上围了一圈小灯泡,院子里姜满坐在秋千上摇摆,粉色的卷发在空中飞舞,他觉得她比那些简单的小灯泡耀眼多了,她在他的眼里满是光芒。
他不敢上前,只偷偷照下了一张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