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冬天(328)
沈长兴猛地坐直,目光陡然凌厉:“沈放他们……快到了!联系周敬。”
第109章
厂房外,几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悄然驶入,像一群潜行的猎豹,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车门无声滑开,唐旭的手下鱼贯而出,黑衣、墨镜,身形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偶尔闪过的金属冷光暴露了他们的存在。
几乎同一时刻,远处的拐角处,一道车灯切开夜色,沈放到了。
他推开车门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刻的时间思考,夜风肆无忌惮地灌进他敞开的衣领,把他的西装吹得皱皱巴巴,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显然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等待。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得吓人,像是黑夜本身凝结成了实质,里面暗流涌动。
他一步一步向厂房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重而坚定,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又强迫自己放松。今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可能决定林星澈的生死。
唐旭站在厂房门口,身姿笔直如刀,身后是十几个手下,像一道难以逾越的黑色城墙,他的目光穿透夜色,一寸不差地落在沈放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
沈放独自一人推开厂房的大门,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在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铁锈和金属的冰冷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唐旭站在落地窗前,他的轮廓被窗外微弱的光描出一道隐约的银边。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只窥视的眼睛。他的背影,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像一把扎在沈放记忆深处的刀,每一次想起都会流血。
林星澈被他用手铐拷在身边的椅子上,手腕上的金属冰冷刺骨。衣衫有些凌乱,发丝垂落在眼前,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但奇怪的是,她唇角却浮现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那笑里藏着某种坚定的、不可动摇的信念。
“嚟啦。。”唐旭头也不回,声音懒散而轻飘,像是在招呼一个迟到的老友,“阿放。”
他轻轻吐出这个亲昵的称呼,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又迅速被掩盖在表面的冷漠之下。
沈放站在门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炬地看着被拷在椅子上的林星澈,那眼神中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封锁得密不透风。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胸口却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起伏,沉默像一把生锈的刀锋,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弦,空气中的每一分子都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几秒后,唐旭终于转过身来。他脸上挂着笑,那种招牌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可眼神冷得像寒风刮过冻土,里面藏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愤怒、失望、执着,还有一丝说期待。
“你终於都嚟啦。”他微微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指向沈放的胸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真係乖。”
沈放冷冷一笑,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像碎玻璃划过金属:“唔好讲废话,放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唐旭不急不缓地朝他走来,皮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响声。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精心设计好的一出戏,而他,则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导演。他走到离沈放只有一臂之距的地方停下,缓慢开口:“你以为我要嘅係佢?”
他顿了一下,眼神逐渐变沉,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心底浮上来。他的声音也跟着压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亲密感:“我等咗你十几年,阿放。”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似乎在描摹沈放的轮廓,但又保持着那么一点距离,“佢啫係一把你会出声嘅钥匙,冇咗就换把过嚟”
沈放的指节收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你唔放佢,我就唔会跟你走。”每个字都斩钉截铁,不容商量。
唐旭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而苍白,里面没有真正的高兴,反而像在咀嚼某种说不出的苦涩。“十几年了,”他声音低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砺过,“我没出现,不代表我不在。”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沈放,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不见底,如同两口古井,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那眼神里有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怨恨、执念、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