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冬天(84)
沈放和任莫言正准备离开,一个邻居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店里:“星星!你爸爸在路口晕倒了!”
林星澈的心猛地一紧,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马上跑到楼上,下来的时候拿着父亲的药盒往外跑。沈放和任莫言对视一眼,也跟着她一起。
到了路口,只见林父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已经有几个邻居在旁边守着。
沈放立即蹲下检查情况,“叔叔今天是不是做过透析?”他一边给林父检查脉搏一边问。
“对,今天早上刚做完......”林星澈声音颤抖,“一直都很稳定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任莫言说,“沈哥,直接送医院吧。”
“嗯。”沈放迅速但小心地扶起林父,“星澈,你去后座陪着叔叔,我开车。”声音温和而坚定。
林星澈点点头,手指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像从指缝中溜走的沙子。
当医生从抢救室走出来时,林星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声音里压抑着焦躁:“我爸爸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稳了稳神才摘下口罩,语气凝重:“病人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但他的尿毒症恶化得比预期更快。这次的情况是因为血压急剧下降和代谢紊乱导致的急性病发,建议尽快安排住院进行进一步治疗。”
林星澈僵在原地,手里的病历微微发抖。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和脸上的氧气面罩,周围冰冷的仪器一刻不停地发出规律的声响。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医院的冷气却让她感到一阵阵发寒。
“怎么可能......”她声音有些发抖,“前几天他还在说病情好转了,怎么会......”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在喉咙里。
沈放安静地站在她身旁,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林叔的病情我已经了解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的自责,而是一个头脑清醒的女儿。”这话换了别人说,林星澈八成要顶回去,但从沈放嘴里说出来,却莫名让她心里一动。
“医生具体怎么说后续治疗方案?。”沈放继续问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推辞的关切。
林星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加强透析频率,大概率要做手术。”她咬了咬嘴唇,“但这次的事我绝不会再让他瞒着我了。”
“你爸是心疼你才不说的。。”任莫言在旁边轻声劝道。
。“心疼我?。”林星澈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让我看着他病成这样才知道,这叫心疼吗?。”她倔强地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从今天起,他的每次检查、每个医嘱,我都要亲自盯着。”
沈放注视着她的侧脸,眼神微动。平日里处理案件时总是不动声色的他,此刻却忍不住开口:“有困难记得说。我们刚结束案子,先去开会,接下来轮休,随叫随到。”
林星澈转头看他,对上那双少见地带着温度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意。她抿了抿嘴,轻声说:“谢谢。”虽然只是简单两个字,却透着她罕见的柔软。夜色渐深,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他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沈放垂眸,目光落在她依然紧握的拳头上,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在这条消毒水味道浓重的走廊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性和克制,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医院的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飘散。林星澈坐在医生对面的塑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边缘。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在她紧锁的眉头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医生推了推镜框,目光温和:“林小姐,肾移植手术的费用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总的来说,在我们医院,费用大约在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听到这个数字,林星澈的心猛地一沉。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指尖已经不自觉地抠进了掌心。“能具体说说吗,医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
医生点点头,翻开面前的病历本:“首先是术前检查,这部分大约需要三千到八千元。主要是为了全面评估你父亲的身体状况,这部分费用基本已经付过了。”
林星澈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划在她的心上。
“然后是手术费用,”医生继续说道,“包括手术本身和相关的医疗费用,这部分通常在八万到十万之间。因为是大型手术,涉及的环节比较多。”
林星澈咬了咬下唇:“我明白。”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