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包，挺厚的，估摸着得有好几千块钱。

丛樾挑起眉梢：“怎么自己不留着？”

“算奖励。”谢知栀一本正经道，“你眼光好的奖励。”

两个人一站一坐，看着彼此。丛樾不吭声，几秒后，嘴唇抿了抿，轻笑起来。

笑声不大，但整个客厅似乎随着他的笑变得温暖起来。

谢知栀觉得，丛樾的这双眼睛，太勾人心魂，以至于，她有点招架不住。

想要答应他，但又太没骨气了。

喝完牛奶，谢知栀关掉电视上楼了。

躺在床上时，才像后知后觉。

丛樾的声音不停地在她脑子里回荡。

从她经历青春期，渐渐开始懂什么叫做喜欢的时候，想到的那个人只有丛樾。

她整颗小鹿乱撞的少女心，心甘情愿，因为他哭因为他笑，因为他一句话上天堂或坠地狱。

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再也没有比这件事更开心。

——她真的，好喜欢十九岁。

-

一夜无梦。

谢知栀睡到自然醒，在被子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就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焦香的烤吐司气味。

丛樾正往她的碗里放了个双面煎蛋，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早。”

谢知栀抬手理了下因为洗脸被弄乱的头发，不太自然地回：“……早。”

丛樾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

豆浆有点烫，谢知栀支着下巴，小口小口地喝，一边往对面望去，目光定住：“这是什么？”

刚来那会儿，逛超市买的杯子。

从来没见丛樾用过另一个，以为他丢在杂物间了。

“情侣杯。”丛樾咬着块吐司片，也支着下巴看她，“哥哥得给自己争名分，以免真到了三十岁一次恋爱也没谈过。”

他继续说：“不像有些人，早恋了。”

“……”

谢知栀低下脑袋，慢吞吞地用筷子夹起煎蛋，思索着究竟要用什么开场白来解释她还是单身这件事。

丛樾：“今天想去哪儿？”

谢知栀：“不知道。”

“那你慢慢想，今天没其他安排。”丛樾弯唇，“找地儿，约会去。”

“……”

还剩半块的煎蛋悄无声息地从筷子掉落，谢知栀又喝了一口豆浆，拿起手机随便翻了翻朋友圈。

“要不我们去看摄影展。”她认真想了想，“上次和同学去看过一场叫初窈的女摄，还挺有意思的。”

丛樾：“谁的？”

谢知栀说：“言川，他几个粉丝前段时间一起规划的，估计是因为这两年没出什么新作品，博客也没有留言，处于半退圈的状态，所以搞个为爱发电的活动做纪念。”

丛樾：“喜欢他？”

谢知栀补完剩下的话：“的作品。”

丛樾食指点了下桌面，若有所思：“那是他追你成功几率大，还是我？”

“……”

谢知栀：“我和他又不会认识。”

“也是。”丛樾靠着椅子，剥了颗糖丢嘴里，“那哥哥的情敌实在太多。”

吃完早餐，两个人就出门了。

一路开车直达场馆，地方不大，但来的人不少，在门口做了登记后往里走。

玻璃门反光的那瞬间，让走在前面的谢知栀脚步一点点慢下来。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有可能的猜测：“你上回是不是故意的？”

丛樾看她一眼：“嗯？”

谢知栀小声：“就去海洋馆玩的时候。”

他们俩穿的衣服差不多。

丛樾笑：“现在才发现？”

“……”谢知栀，“你这叫处心积虑。”

丛樾慢条斯理地点头：“嗯，我是。”

谢知栀读六年级的那年才认识言川这个人。起因是言川获世界摄影大赛金奖的《终点》，他风格偏执，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现特别刁钻的美。

展场里最显眼的照片是《月亮升起的地方》，十年前的一个作品，暗绿的天空与杂乱的沙堆相称分割，被溅起来的海浪安静到有些孤独。

大家都说，言川处在一个清醒的睡眠里，他从来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

“没新作品也挺好，至少证明他现在过得不错。”谢知栀问起，“丛樾哥，你不是也在玩摄影，不认识他么？”

丛樾语气漫不经心：“认识，很熟。”

谢知栀扭头看他：“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哪能一次性都告诉你。”丛樾慢悠悠地牵起唇角，“咱俩谈了恋爱才行。”

“……”

不远处有某种陌生视线投过来，谢知栀下意识看过去，两个女生举着手机正对他们这个方向在拍。

她轻扯了下镜头里主角的袖子：“丛樾哥，有人认出你了。”

主角好像这方面应对得当，站在谢知栀身后，压低帽檐，淡定道：“谢小迩，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