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繁恼火：“谢知栀读小学，你都高中了，一直以来把你当成亲哥，比起我她更听你的话，是个正常人都下不去手吧？？”

丛樾又轻咳了几声，嘴角留出新鲜的血液，缓缓滴在了他的衣领上：“谢知繁，你不能什么都往现在的方向想。”

“我和小迩是在那时候认识的没错，但中间也隔着十年没见了。”

丛樾哑着嗓音：“没有过联系，这事你也知道。”

“她转学来滨江那会儿，我没任何想法，小姑娘长开了，是挺漂亮，刚开始还没认出来，但真就是当妹妹对待的。”

丛樾指腹抹掉嘴角的血，仿佛没了痛觉与理智，反倒低声笑了出来：“确实是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你妹谈恋爱。”

“……”

谢知繁没说话，又往丛樾脸上打了一拳。

连着几下，体力透支后，他也没精力管这里干不干净，坐下背靠着树，屈起一条腿，兜里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

谢知繁缓了下神才问：“怎么在一起的？”

“我先主动，我先喜欢。”

丛樾捂着持续发疼的腹部坐在一旁，头往后仰，垂下眼脸，等这股翻滚的劲过去了之后继续道：“也是我先追的。”

“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月。”

“明天你俩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嗯。”

“丛樾，你还是不是人？”

谢知繁说着又来了火气，抽完一支烟，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把已经受了伤的丛樾拎起来接着打。

像是要杀人。

丛樾头偏向一边，差点给吐血。

他忍住滚了两下喉咙，然后走上前，像刚才一样，扯住谢知繁的衣领，直接还了一拳。

谢知繁躲闪不及，懵了一秒：“我操？”

丛樾甩了甩僵硬的手腕，染着血的嘴角慢慢上扬：“我女朋友让我还手。”

“行啊。”

谢知繁反应过来，被气笑了，语气十分凉薄：“——看在认识这么久的份上。”

丛樾：“让你，我用左手。”

谢知繁：“打一次。”

-

接下来的场面莫名其妙变成了互殴。

两个人出拳的力度不相上下。几个回合下来，在草坪上扭打在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

有三、四个路人经过这里，被吓得连连倒退几步，又鼓起勇气想要制

止他们，大喊道：“欸，你们干嘛呢？！”

“打架不行的。”其中两人看着像情侣，男人挡住女人护在身后，好言相劝地说，“一直压着人打更不行的。”

“就是就是，大晚上荒无人烟的地方，两个男人这样压一起算怎么回事啊？”

“……”

场面定格须臾。

草坪上的两个人迅速地分开。

“放心吧。”

“他死不了。”谢知繁虚脱似的平躺着，格外强调，“毕竟也不是个人。”

丛樾：“……”

路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谢知繁穿上外套，捡起掉在草坪上的车钥匙，烟和打火机，往外面走：“等会儿叫个代驾。”

丛樾拍掉衣服上的杂草，捡起不远处屏幕裂了一条缝的手机。

他点进微信里，打字回复谢知栀的信息，抬眼看他：“嗯？”

谢知繁头也不回：“我他妈的想喝酒！”

马路斜对面，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

坐在店里怕吓着店员小姑娘，外面又空落落的没凳子。

于是，今晚这事就演变成了这两个人像门神一样，并肩靠在玻璃上，谁也没先和谁说话。

沉默地喝着酒。

但经过刚才那么一闹，该发的火也发完了，火药味的气氛逐渐散去。

两人都冷静下来，保持着基本的理智。

丛樾按了按自己身上仍然在发疼的部位，活动着手指，随意道：“下手够狠的。”

谢知繁：“笑话，你也没差多少。”

丛樾懒散地发笑，一只胳膊拎着外套垂在身侧，默了会儿：“现在这样，我确实恩将仇报……”

“等等。”

谢知繁站累了，原地蹲下，不耐烦道：“哪儿来的恩？”

丛樾怔了怔。

“是我爸妈还是我，或者我妹？”谢知繁语气闲闲道，“丛樾，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高一开学。”

“比这早。”谢知繁晃着易拉罐，“前三天，我老婆和你在学校后街的甜品店，买一送一的冰淇淋——”

“你俩一人一个。”他补充，“海盐味的。”

“……”

“不是。”

丛樾好笑：“今晚是带着私仇啊？”

“当时觉得这男的真烦。”谢知繁没否认，“后来在学校，你他妈的就跟我玩，同桌一场，那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没地方去，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