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樾脸上没什么表情，站起来把椅子归位，淡淡地：“我先回去了。”

谢知栀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叶子带着帘子退后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丛樾走出去，回过头来夸道：“学霸，你哥哥近距离看帅炸了！”

“……”

谢知栀：“你来看我的还是看他的。”

“当然来看你的。”叶子坐在她旁边，“你俩趁我不在居然偷偷打架，太不讲义气了，下回必须加上我。”

“你就不怕背处分。”

“你不是也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谢知栀指节把玩着手上的蝴蝶结，“以前早就见识过了。”

丛樾径直走出学校，车子就停在门口，他从烟盒里捻了支烟，拎出钥匙，正打算上车。

陆云帆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他说：“丛樾，爸叫你回家吃饭。”

丛樾：“回哪个家？”

“当然是陆家。”

丛樾听闻偏头，在上升的烟雾中无所谓地笑了下：“说笑了不是，我没姓陆。”

他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

两天后，于卉在贴吧实名发长文，向谢知栀以及所有特殊人群道歉，评论里一半的人都在鼓励她，表示原谅。

一切似乎已经归于平静。

没想到一周后的早晨，贴吧各账号再次沸腾起来。

尹欣写信向教导主任举报曾受到于卉的欺凌，学校很重视这件事情，公开表明会公平公正，严肃处理。

调查过后发现事实如此，于卉被记大过处分停课，不久后悄悄办理了转学。

这天落雨，向下压的天空呈暗灰色，偶有雷声响彻，不远处石板缝隙的斑驳青苔被雨水抽打，一下一下随风晃动着。

谢知栀撑着伞经过，鞋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砖，污水溅起混合在雨中，她在学校操场的公告栏前停下，读尹欣获一等奖的作文。

风呼啸而过，她把沾湿的一角抚平。

结尾最后一句话。

请你杀死那个懦弱的自己。

谢知栀摘下右耳的助听器，抬脚继续往宿舍楼的方向走，据说432赫兹是宇宙最协调的频率，在这个赫兹下的声音可以让人感到极度的舒缓。

比如听见的下雨声，耳机里播放的音乐，还有想藏起来的悄悄话，这恰好，用一只耳朵听最适合。

左高翰最近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叶子弄拿来了两张植物园的门票：“给你，约人去。”

“不了，我没保护好她。”左高翰摇头说，“等我有能力吧。”

他没有发现尹欣被欺凌的低迷情绪，那么长时间只沉浸在自己微不足道的单薄喜欢里，到最后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点用都没有。

他现在，没有资格去接近她。

谢知栀抿了抿唇：“抱歉，因为我。”

左高翰推开写到过半的三千字检讨：“学霸，你乱想什么呢！”

他顶着一张涂了紫色药水的脸，郑重其事地说：“你忘记了？上刀山下火海，哐哐撞大墙，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的。”

“……”

叶子从后面搂过她的肩膀：“说好了带我们上大学，小知了老师任重而道

远，加油啊。”

谢知栀慢慢地笑了：“嗯。”

他们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就让那些不好的，彻底烟消云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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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谢知栀在宿舍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夏进宝：“小迩妹妹，你有空吗？”

谢知栀：“有，怎么了。”

“我想邀请你一起去游乐园。”

谢知栀正写着作业，笔尖顿了顿，她看向通话页面：“我们俩去游乐园，不太好……吧？”

丛樾拧眉，踢了一脚夏进宝的椅子。

夏进宝赶紧解释清楚：“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今天弄丢了个特别重要的东西，在这儿转悠好几个小时了，你能帮我一起找找吗？”

“什么东西？”

夏进宝电话开着免提，看了眼旁边的丛樾，随便编个理由：“我前女友送的钱包。”

谢知栀：“……前？”

“忘不掉啊，睹物思人。”夏进宝说。

“……”

谢知栀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觉得自己拒绝的话有点不近人情，作业也差不多做完了，她沉默想着几秒：“行，那我现在过去吧。”

“谢谢啊。”

夏进宝挂了电话，无语道：“居然让我欺骗小姑娘，前女友都分两世纪了，你就不能自己约人出来？”

丛樾不说话，听到谢知栀答应了，他拎起车钥匙往外走，这不是怕小姑娘不肯见他。

才出了个下策。

“诶，哄人记得买花！”夏进宝冲他喊道，“玫瑰花！”

丛樾不咸不淡地：“我用得着买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