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栀拧门把：“锁了，进不去。”

丛樾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停在她头发上：“有夹子么？”

“……”

“好像有。”

谢知栀抬手往头发上乱摸，在化妆间的时候没梳头，几秒后扯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一字夹，她弯眼睛笑：“找到了。”

丛樾眼里染着笑，声音偏低，压着调吐出一个字：“乖。”

谢知栀眨了眨眼睛，觉得脸颊有点发热，在他撬门时转过身望风。

“咔”一声，丛樾打开了，她转过去走到里面，丛樾反手关上门，两人同时看向黑暗里唯一的光线。

几十只闪着浅绿色光芒的萤火虫飞在一则透明玻璃里，高高低低，扇动着的翅膀脉络可以窥见活跃的生命力。

“好漂亮。”谢知栀盯着眼前的一幕，伸出食指抵在玻璃上，就好像摸到了会发光的星星。

她笑起来，“丛樾哥，你以前见过么？”

“见过。”

她侧头看他：“什么时候？”

丛樾勾了勾唇，眉眼多了几分柔软：“很久前了，哥哥外公外婆家，等到夏天带你去。”

“好。”

谢知栀欣赏完想拍个照片，台面有点高，她拿着手机试图找个全景的角度。

踮了踮脚尖，却全然忘了小腿上的淤青，她疼得直皱眉，一时没站稳，眼看着要往一旁栽去。

关键时刻，一只大手扶住她的手臂，谢知栀下意识地抬起头，丛樾恰好靠近，错落的动作间——

谢知栀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触感轻轻碰到了她没戴助听器的右边耳朵。

黑暗中寂静无声，玻璃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微弱的光线同时晕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谢知栀愣怔地感受着丛樾近在咫尺的气息，紧张地蜷了蜷手指，勉强憋出一句打破尴尬的话：“你说什么，我右耳听不见。”

丛樾沉默，扶着她手没松开。

怎么不说话？

谢知栀不自觉握紧手机，看不清丛樾脸上的表情，她动了下嘴唇，又准备说些什么。

这时，走廊倏地响起两道着急粗犷的男声——

“什么人在那里？”

“谁？！”

手电筒的光到处乱晃，是保安来巡查了。

丛樾偏了偏头，反应很快，牵着谢知栀的手腕推开后门，带着她往最近的楼梯口方向跑。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细雨了，密密绵绵，扑籁籁往下坠，像浮漾潮湿的流光。

丛樾牵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慢慢下滑，直到握紧了她的手心，加快脚步向前方奔去。

冬夜流萤人间星河，她有幸借了别人的浪漫，完成了属于自己的浪漫。

谢知栀迎着风，湿润雾气裹挟着冰凉的水珠扑在脸上，她目光追随校服衣角飞扬的丛樾，像穿过那些相隔的漫长时光，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她提着裙摆，忽然间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朦胧雨幕，路面被溅起的积水里的光影。

时间仿佛停滞，整个画面被一帧一帧放慢。

这个雨夜与以往并不相同，此刻整个世界颠倒，只剩下和他牵过的手，一起踩过的雨花。

第21章 男朋友老弱病残你占了俩

雨势渐小，丛樾带着谢知栀到学校侧门，两人站在假山后面，手电筒的光慢慢晃去别处。

“抱歉。”丛樾松开手。

谢知栀：“嗯？”

丛樾：“刚才在实验室里。”

“……”

“没关系。”谢知栀面不改色地看向别处，声音很小，“我不在意。”

丛樾扬了扬眉梢，借着月光无意间睹见她通红的耳朵，没再说话。

两人撬锁遛出学校，去了陈姨的烧烤店，车子停在门口的位置。

丛樾熄火，侧身从后座拿了一条棕色的毯子：“先换上。”

谢知栀解开安全带，把外套脱了，披着毯子，身上顿时暖和了很多，她看他：“你呢？”

丛樾：“哥哥年纪大，用不着。”

“……”

下了车，还没掀开门帘就听见夏进宝在嚷嚷：“你俩也太慢了，等着收桌啊。”

桌上有三个人，谢知栀注意到其中的女生是上次来找丛樾的那个，她脚步顿了下，神色自若地走进去。

“樾哥你干嘛？”夏进宝好笑道，“穿校服，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

丛樾懒得搭理他，在里间拿了两条干净的毛巾，旁若无人地给谢知栀擦头发，瞥了眼空调的方向：“冷不冷？”

“还好。”谢知栀接过毛巾。

戴希予朝她挥手：“又见面啦，小妹妹。”

谢知栀回了一个淡笑。

“原来你是丛樾的妹妹啊，上次看到你还以为他金屋藏娇，偷偷养了个小女朋友呢。”戴希予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