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会气到连夜飞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丛樾在滨江，谢知繁当初不可能会同意她转学。

“谢小迩。”

丛樾嗤了声，手欠地揉乱她发顶：“自投罗网这件事，哥哥不可能做。”

“……”

晚上还有自习课，谢知栀回了教室，丛樾没待多久，打算直接去金源大厦。

楼梯拐角，差点撞上个什么不明物体，抬眼看，陆云帆拎着两本书，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丛樾啧了声：“你哑巴？”

陆云帆面无表情：“丛樾，你真他娘的是个禽兽。”

“？”

丛樾：“什么意思？”

陆云帆走上前，错身而过时拿书拍了拍他手臂：“有机会的话做个人吧。”

“……”

“砰”一声，车门关得巨响，烟盒里衔了根烟点燃，丛樾想了半会儿，临走前把陆云帆的微信和电话都拉进了黑名单。

导航提示最近的路在施工维修，他打方向盘，换了一条路走，没那么多车流。

这边靠近市重点学校，娱乐设施就是各种球场，红绿灯，丛樾降下车窗，手肘搭上去，偏头看，一帮学生在比赛。

记得在夏安，学校的篮球场得靠抢的，他经常和同学在校外找场子。

一来二去的，逢源街就成了固定点。

那天遇见小姑娘，他弯着腰靠近，瞧出点端倪：“你们学校不是没放学？”

谢知栀垂着脑袋：“逃课。”

丛樾一愣：“嗯？”

她意识到不对，紧张地补充：“我是说，我跟老师请了假的。”

丛樾：“为什么请假？”

谢知栀：“身体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耳朵。”

丛樾沉默蹲下，低声：“小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

谢知栀抬起眼皮和他对视，抓紧手里的书包带，犹豫着说：“我就是，想在班里换个座位。”

“好，哥哥帮你换。”

她眼睛发亮：“真的么？”

丛樾轻声发笑，把她汗水沾湿的刘海整理到耳后：“咱俩交换，你帮哥哥加油。”

紫外线强烈，小姑娘坐在看台上，把他的校服遮在头顶挡太阳，手放进兜里，一个正眼都没往场上瞧。

丛樾眯了眯眼，直到今天才发现，他不知道在哪里弄丢的校徽，像是被某个心虚的小姑娘偷偷摘走了。

正想到这儿，思绪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夏进宝放声吼道：“丛樾你在哪儿，赶紧回来啊！咱家里冒烟了！”

“……”

警戒线在大楼下围了一圈，丛樾听消防队说明情况，上了楼，研究室里的人正往外搬数据资料。

“我操，楼下缺德东西，煮炸锅了！”夏进宝骂骂咧咧，“差点没熏死我。”

浓烟窜得快，烧起来的时候又是午休，大家都没准备，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半成品小A救了出来。

庄达：“樾哥，这儿的环境暂时待不了。”

丛樾径直往里走，把办公室的模型拿上，淡声：“人没事就行，先搬去我那儿。”

晚饭在丛樾家吃的，客厅放了几台电脑，谢知栀推开门，差点踩到一截机械腿。

夏进宝：“小迩妹妹，放学了？”

谢知栀嗯了声，视线往家里绕了一圈，夏进宝用筷子往身后一指：“樾哥在里面。”

谢知栀去了书房：“丛樾哥。”

“过来。”

他旁边有张空椅子，谢知栀睹见桌面有个东西：“这是什么？”

丛樾：“送你的。”

一个银白色的小赛车，看着和超市货架上的儿童玩具没什么区别。

但谢知栀还是很喜欢：“它怎么不动？”

丛樾：“休眠状态。”

谢知栀：“唤醒呢？”

丛樾：“敲脑袋。”

“……”

“叩——”，丛樾拧了下赛车头，照明灯的地方亮了两下，转动，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站立的——机器小人。

眼睛会识别谢知栀的瞳孔，软萌的正太音：[咔咔，小迩同学。]

谢知栀弯起眼睛，指尖轻点它的鼻子：“你好。”

[咔咔，生日快乐。]

[咔咔，生日快乐。]

谢知栀：“？”

丛樾：“……”

谢知栀触碰机器小人的耳朵，丛樾支着脸，手臂慢悠悠地搭在她椅背，侧着身，以一种半环绕式的状态把一条绿色的手环扣在她手腕处。

丛樾像是心情不错：“它还会说别的。”

靠得太近了，谢知栀不自在地捏了下自己的耳垂，手环碰到脸颊，冰冰凉凉的触感。

她放轻呼吸：“说什么？”

[小迩同学，心跳正在加速。]

“……”

[警告警告，心跳持续加速。]

一阵沉默。

丛樾瞥她：“脸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