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年到青年，那张在她记忆中无法抹去的面孔，和此刻所看见的这张侧脸重叠。

六年没见了。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转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隔着远远的距离，两两相望，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化为了虚无，只剩下眼中的彼此。

赵锦辰琥珀色的眼眸里似平静海面，却又好似波涛暗涌。

他想要起身迎上去，身体却僵在沙发上不能动弹，只能看着舒禾朝她缓步走来。

他深邃的眼里，情绪终于藏不住，若海浪翻滚而起。

可他不敢眨眼。

这一幕他曾经梦见过，梦见她穿着一身素白裙子朝自己缓缓走来。

放在桌下的双手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虎口。

感觉到了疼，确定不是在做梦，赵锦辰的唇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舒禾已经来到他面前，“好久不见。”

他回过神，连忙站起身，腿却不小心撞上了桌角，像个冒失的大男孩。

赵锦辰的唇角闪过一抹尴尬的笑，“别来无恙。”

舒禾笑了笑，“你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我是死而复生的人一样。”

面对她自信从容的目光，赵锦辰却显得有些局促，目光不敢与她过久对视。

难道她不知，对他而言，她就像是逝去的故人归来吗？

几年不联系，他以为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彼此的世界，此生不会再相见。

他也曾无数次去过她居住的异国他乡，徘徊在她走过的街道，却没有一次有勇气联系她。

过去的几年，能和她呼吸着同一座城市的空气，对他来说已是奢侈。

“请坐。”赵锦辰做了请的手势。

这极其绅士却陌生的态度让舒禾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下。

她坐下后，赵锦辰才跟着坐下。

赵锦辰将菜单推开给她，“我还没点菜，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

舒禾又将菜单推回给他，“都没变，你点吧。”

“好。”赵锦辰认真地低着头点菜，点完后抬头，正撞上舒禾打量的目光。

他眼底闪过一丝局促，“你……在看什么？”

舒禾说：“看你，你好像变了。”

赵锦辰笑笑，“都三十岁了，老了当然会变。”

舒禾也笑了下，“哪有，是多了成熟男人的韵味，三十岁的男人，正值壮年呢，很吃香的。现在很多年轻的小姑娘，就喜欢你这样成熟稳重的大哥哥。”

舒禾的一句玩笑，让赵锦辰放松下来。

他问道：“你这些年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舒禾点头：“挺好的。”

赵锦辰说：“也是，我问得多余了，你正在自己热爱的事业里发光发热，过着精彩的人生。”

如果当初，舒禾留下来嫁给了他，成了赵家的大少奶奶，就不会是如今的她了。

她活出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只是在她发光发热的路上，她选择了放弃爱情放弃他。

舒禾不置可否，“也发不了光了，这一行都是吃青春饭的。”

赵锦辰说：“以你如今在行业内的地位，没有青春饭这个说法。”

对于那些默默无闻的小舞者而言，才是真的只能吃个青春饭。

舒禾：“别顾着说我了，你呢？这几年怎么样？”

赵锦辰说：“我还是老样子，不过这几天倒是有件喜事发生。”

“喜事？”舒禾的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下，“你要结婚了吗？”

赵锦辰怔了下，失笑道：“没有，是我小妹，我终于找到她了。”

舒禾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那太好了，这可是你从小到大的心愿，真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赵锦辰点点头。

还有一件喜事，就是她回来了。

犹豫片刻，他问道：“我听今澈说，你打算回国发展？”

舒禾说：“是的，飞不动了，该回家了。”

赵锦辰微微一笑，“欢迎回来，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服务员开始上菜，俩人一边吃着一边叙旧，状态渐入佳境。

有那么一瞬间，赵锦辰感觉他们之间，好像回到了从前无话不谈的时候。

唯独感情这件事，他们似乎心照不宣般，谁都闭口不提。

突然，赵锦辰的手机响起，打断了愉快的交谈。

第403章 大宝贝和小宝贝

赵锦辰本想直接挂断，余光瞥了一眼，见是妈妈彦紫茵打来的。

他对舒禾说：“稍等，我接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彦紫茵低沉的声音：“锦辰，你在哪儿？方便现在回来一趟吗？”

赵锦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舒禾，犹豫片刻后对彦紫茵说：“好，一会儿就回来。”

舒禾也正看着他，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