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阿勒泰(172)
“死了?”
“是啊。这片地方,白天有挖金贼为非作歹,没人的地方就有陷阱,晚上又有狼。说不定他们已经死了……”
“应该不会。”哈森说。
“为什么?”
“努尔波来提会派人每日巡逻,如果他们真死了,努尔波来提一定知情。”
黑球点点头,很有道理。
夜幕降临,毡房外的篝火里飞出一些火星,随着夜风袅袅上升,又被黑暗吞噬。
一个宽大的影子被篝火映照着。
“如果这回你还是告诉我一无所获的话,我就把你做成烤肉。”
努尔波来提愤怒的双目发红。
“我们这次找到夫人了,而且还把她带了回来。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她。”
手下说的“夫人”指的是巴特尔拜的夫人——扎乸。
努尔波来提的妹妹。
“什么!她回来了?”努尔波来提那张冷漠乖张的脸上终于难得地露出了担忧和激动。
她跟着手下来到了一个大毡房里。
这个毡房被收拾得很干净,还装扮过,和别的毡房不一样。
一张床被铺得很软和舒适,扎乸就躺在上面,还没醒。
“她怎么了?”努尔波来提担心地问。
“只是体力不支,多休息两天就好了。”手下回答说。
努尔波来提一步步朝着妹妹靠近,看到她原本光亮美丽的脸庞又枯瘦又苍白,心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不是出去看个病而已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收下迟疑着不敢说,恰好这时候扎乸醒了。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努尔波来提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泪如雨下。
等她情绪稍稍安定下来,终于说出了缘由。
“我本来带ake上医院,还没到医院就遇到了一伙人,把我给绑架了。”
努尔波来提听得来气,“他们竟把你折磨成这样!把你饿成这个样子!”
“不是的,”扎乸解释说,“虽说是绑架,却也只是让我待在一个院子里不许出去。高墙上有葡萄藤,高墙外有汽车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平时到点儿了就给我送吃的……”
“那你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绑架我的是什么人,但我担心你们,就想尽办法逃了出来。”
“逃跑的路上,我吃了不少苦头,忍饥挨饿,受冻受苦……”
扎乸越说越难过,呜咽地哭了起来。
努尔波来提抱着她:“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长姐如母,她们的ana死得早,说扎乸是努尔波来提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
“一切都过去了。”努尔波来提安慰着扎乸。
“姐,我终于回来了。”扎乸哭得呜呜咽咽,伤心欲绝。
努尔波来提的眼眶被泪水浸湿了,但她又不想在妹妹面前表现哭泣的样子,加上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安排了两句后就从扎乸的毡房里出来了。
篝火前,努尔波来提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两只眼睛里满是杀气。
“Ake呢?怎么一丁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
努尔波来提的声音低沉,似乎极力克制着愤怒。
对于这个父亲,她心里有很多疑惑。
为什么唯独他一个人中毒?
为什么他中毒后,非要扎乸陪着?
这个问题不难解释,毕竟扎乸是他的女儿。但是,也还是会在努尔波来提的心里浮现。
最让人不解的是,为什么刚到镇上,他们就分开了?
如果是绑匪,会把他们绑在一起,而不是分开。
一个疑惑牵着一个疑惑,直到所有的问题把努尔波来提的脑袋装得满满当当,让她心烦意乱。
“抱歉……我们的确没有查到……”
“废物!”
不等手下把话说完,努尔波来提就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手下不作声了。
努尔波来提看着篝火,咬紧牙关:“叫你们去查的另一件事呢?”
见手下沉默了,努尔波来提更气了。
“还是没有眉目吗?”努尔波来提怒不可无,回头瞪着手下,“你们知道地图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吗?”
她咆哮的样子像愤怒的狼,把手下吓得不轻。
“我现在之所以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就是因为没有图!”
“都给我找!凡是有可能的地方,都要找一遍。”
手下疑惑了,小心翼翼地问:“那……大矿长那边还查吗?”
“不查了!全部的人手和精力都用来查地图。”
手下退了下去,努尔波来提的余光瞥到空中有一束红光闪过,像红色流星。
“该来的,总会来。”
她朝着黑暗走去,肥胖的身体隐没在黑暗中。
在两排巨大的岩石之间,六个人影站成两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