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冷静期(26)
纪南依不知道在黑暗中站了多久,突然一阵急促的敲击声在她头顶回响,终于,她的意识冲破了黑暗,她努力睁开双眼,但眼皮上总像是挂有两个铅球倾尽重量往下拉扯,她想起身,可身体却像灌了铅,由不得她驱使。恍恍惚惚间,纪南依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她不想再挣扎了,但是那个声音还在响着,越来越急切,也越来越清晰,它像是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深陷泥淖的纪南依拼命拉起………
“纪老师,纪老师?”裕朗站在门外,见怎么敲都没人回应,他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担心生病的纪南依在房间里出意外。
算了,报警吧!
就在他拿出手机的那一刻,门突然开出了一条黑色缝隙,那条缝隙渐渐扩大,黑色也渐渐淡成灰色,但门到此顿了一下,她在犹豫,裕朗没有急不可耐地将门打开,他等待着,门打开了,只是那里刚刚好只够站下纪南依,她披散着头发,一双闪烁的眼睛似乎流动着感激,她看向裕朗,一言不发。
她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气才好不容易从梦魇中醒来,她实在是太累了,在打开门见到裕朗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要站不住了。
裕朗从没见过这样的纪南依,她像是垂下头的风铃花,仿佛风一吹就会掉落枝茎。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却忘记了怎样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我…。我可以进去吗,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说罢,他提起自己带的鸡汤和水果,在纪南依眼前晃了晃。
纪南依略显无力地冲他笑着,侧过身子,给他让开了一个位置,允许了他的请求。
“谢谢,打扰了。”裕朗十分客气,这倒让纪南依有些好笑,他怎么这么内敛了。
她拉开窗亮,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然后乖巧地跟在裕朗的身后,想帮忙,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裕朗将吃的在餐桌上一一摆好,他不止买了鸡汤,还有许多其他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些,但都不是很油腻,你生病了,油腻的、辛辣的都不能吃,你家热水在哪?”他想把带来的鸡蛋用热水烫烫,见自己的询问没有得到回应,就转身想看看纪南依在做什么,而此时纪南依正好在他身后。
他没有注意到从一进门,纪南依就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忙前忙后。
纪南依只比裕朗矮五公分,她也没料到裕朗会转身,她来不及躲避,额头正擦到裕朗的鼻尖。
她能感受到裕朗呼出的温热的气息,也能感受到他起伏逐渐变得急促的胸膛,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勾引着纪南依跳进那张曾困住了阿芙洛狄忒的示众之网。
两个人都没有了动作,仿佛时间突然停止,或许是他们都贪恋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吧,压抑许久的渴望终于在此刻尝到了甜头,谁又会轻易让它从指缝溜走。
裕朗将身子微微朝向一侧,眼神闪烁,她的气息那么靠近,这让裕朗的每一次呼吸都像一次梦寐的拥抱。
但纪南依不敢抬起头,她怕对上裕朗的目光,那目光会将掩藏心虚的堡垒层层扒开,将她羞于见人的心思一丝不挂立在眼底,渐渐的,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所有缱绻的温暖都聚集在浅浅的眼窝,湿润着她的眼眸,胸口快要被撕裂了,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要从里面钻出来,原来是一只名为“爱”的野兽,再也无法忍受被困在牢笼不见天日的折磨……
“裕朗!”
“嗯?”他的一个回眸,正撞上一个温暖的亲吻。
她抛弃了理智,他心甘情愿沉沦。
“我的心上,有一条很深很痛的伤口。”纪南依看着裕朗的眼睛,触摸到了他眼底滚烫汹涌,忙把视线躲到他的嘴角。
一个轻盈的吻接住她的胆怯的目光,轻柔的、温暖的安抚着她坠入深渊的灵魂。
“我是你的止痛药吗?”裕朗温柔地问着。
他们唇齿难舍难分。
纪南依揽上裕朗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是。”
亚当偷吃禁果后,带夏娃逃离伊甸园的那天,满心是对于未来的担忧多些,还是对此刻拥抱自由的喜悦多些?
明天会怎样,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关心。
人生不就是由每一个现在组成的吗,所以只要享受所有的当下,就已经完成了美好的一生。
当她选择顺从自己的那一刻开始,所有折磨便不复存在。纪南依只感觉整个身心从未有过的轻松,像是卸下了长久以来背负的沉重镣铐。
在这一刻,她在自己的心海,轻盈的旋转……。
日暮西垂,金灿灿的夕阳透过窗户铺满了房间,裕朗和纪南依在沙发上相互依偎,远远看去,仿佛一幅铭记了曾经年轻的爱侣相爱的瞬间旧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