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冷静期(8)
“嗯。”
秦臻挂断电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文件,指尖触碰处,印着一张证件照。
夏末初秋的阳光很温柔,她抚摸着一望无际的田地,和田地里劳作的人。
“林枝陶,这次要再种不出好土豆,我可就不跟你干了!”一位胖乎乎的带着灰蓝格子头巾的中年女人一边锄地,一边说着。
带着草帽的林枝桃抓起一把土捻了捻,估测了一下土壤湿度,然后抬头四周望了望,她自信满满地说:“方婶,你放心吧,我请教了农业大学的教授,现在这个土地的酸碱度都调好了,肯定能种出来!”
“再信你最后一次。”方红艳挺直身板,捶了捶腰,这可比带孩子累多了,但她却乐意干。
这一大片地是林枝桃好不容易才让领导给批下来了。三年前,她毅然决然的放弃大城市的生活,来到了她的老家——虎溪村,准备大干一场。
“小林,村支书找你!”地头,有个穿白背心的男人叫她。
“来啦!”林枝桃心里清楚,肯定又是关于要收回土地的事,他们看她尝试了几年,都没成果,打算将这个地给开发公司建度假区,她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
“纪南依,你能不能管管你家那位!”林枝桃在去的路上给纪南依打通了电话。
纪南依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说他怎么就盯上了我的地呢,你让他换个目标成吗,现在可好,村里三天两头找我谈话,烦死了。”林枝桃抱怨道。
纪南依无奈道:“好啦,别气了。他们不看好你,偏偏你会最争气,过几天我带很多好吃的去看你,就当是赔礼道歉啦。”
林枝桃叹了口气,“唉……。我知道也不怪你,对不起啊,但是我实在是太生气了。”还差五步,就到村支书的办公室门前了。
“没关系的,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讲,我愿意让你撒气。”纪南依明白林枝桃的难处,但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在精神上多多给她支持。
“嗯,你真好。我要去‘聆听教诲’了,拜拜。”林枝桃一脸视死如归,敲开了那扇已经掉了许多红色漆皮的铁门。
纪南依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秦臻很少跟她讲工作上的事,对于林枝桃的抱怨她不明所以。
或许,晚上吃饭的时候可以问问他,纪南依盘算着。
“东海公园到了,您看我是停入口呢,还是这里路边停呢?”出租车司机询问道。
纪南依回过神,“您这里停就可以了,谢谢。”
民赏乐团的所在地在公园里面,贝壳式的建筑。它原本是市里城市乐团的固定资产,后来乐团私有化,并更名为民赏,这个建筑也就成为了乐团老板的私有财产,供乐团日常使用。
据说这位老板年约六十,年轻的时候没钱,在街头拉二胡卖艺,对于民乐有很深的情结,但是乐团的人谁都没见过他,所有事宜都有他的秘书来回传达。
排练室里,裕朗对着镜子正排练着一周后要表演的曲目。
上次华钟奖他也有获提名,遗憾的是并未获奖,乐团总监唐松卓拿这事数落他很久。他知道自己没有天赋,所以只能苦练,或许练得还不够。
颁奖礼那晚,他听到了纪南依的名字。舞台上的她和在马耳他见到的判若两人,一个自信闪耀,一个平静哀伤。
唐松卓推门进来,说:“裕朗啊,还练着呢,你是个特别能吃苦的孩子,虽然你没什么天赋,但是笨鸟先飞,咱们乐团后面陆陆续续确实进来了一些颇有天赋的小朋友,但是,我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他拍了拍裕朗的肩膀,“团里打算推你一把,请了位非常优秀的作曲老师给你写个个人独奏曲,人家可是获过华钟奖的。”
裕朗疑惑,“为什么给我写独奏?”
唐松卓苦口婆心道:“现在都讲究个人ip,我们领导层讨论决定啊,先把你这个个人ip打出去,你是首席啊,长这么帅,当仁不让啊!”
裕朗看着唐松卓镜子里极尽谄媚的脸,他一贯这种表情。
“行,你好好练,不打扰你啦,加油哦!”唐松卓出去了,裕朗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好多。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好格子窗外一缕阳光散在他的脸上,简洁明快的线条几笔勾勒出他的轮廓,像是古希腊雕塑的人像。
“是挺好看的。”裕朗嘴角向上一牵,“拉一段激烈的看看表情崩不崩。”
正演奏到兴致高处,唐松卓又进来了。这次他倒没有长篇大论,而是站在门口,一个劲儿的朝裕朗打手势,叫他快出来。
裕朗放好二胡,一路小跑地去了会议室。猛地一推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这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纪南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