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师姐她丧心病狂(130)
她打开了船舱为数不多的一座隔间的门。
里头的人已经醒了。
就那么靠坐于床榻,静静地朝她看过来。
“你……”
临到出口,林悟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你的伤都上了药,感觉如何?”
“好些了……”那道声音哑得不像话。
这几日就算是再迟钝她也记起了此人的身份。
林悟拿起木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你不是在冷宫里当差吗?怎么来的魔域?”
干裂的嘴唇湿润了些,他的目光微微看去,“蒋夫人传信说你被魔族抓走了,生死未卜。”
林悟看着他身上的纱布,忆起了那日夙华婆婆所说的话。
“近一年,你的修为直逼金丹,你……是如何做到的”
空气陷入沉默。
林悟道:“不方便说也可以拒绝回……”
“我吃了妖丹。”
他的直白,让以为解不了惑的林悟愣住了。
他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最后,他失败了。
“你不应该是露出厌恶的神情吗?”
林悟道:“你于我不过陌生人,人各有立场,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出了魔域就分道扬镳。”
从魔殿前大开杀戒,她便看出来了此人心之狠辣。
“你在魔殿前杀的是别人心里想铲除的余党,不然你在魔殿护法的手底下不会活着出魔域。”
林悟并没有去深究妖丹的事。
经过廖家一事后,她的接受范围一下子变高了。
这世间的奇葩事多如牛毛,如果不涉及自身,少管闲事。
她也确实陷入了一些算计和一些坑,或者对于当时百念俱寂的廖楚俪来说,如果她的表现不符合要求,那她也将会陷入生死风波。
理性和感性,终究是两个不同的词。
这人是来救她的,她最起码也要把人带离魔域。
原本因一句陌生人而心情阴沉的他,再听到林悟在意他的生死时,眼底的阴霾散了不少。
“去,会死。”
“不去,会悔,”
“我权衡过。”
林悟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解,“我与你只见过一面,牵扯到生死,没必要。”
“你救过我的命。”
林悟随口道:“你要以身相许”
“嗤。”
一声轻笑响起,他肩膀微微颤抖。
林悟:“你笑何”
他轻呼一口气,背靠斜塌,“我就知道能替父收阉人为子的人,就不会是多么正经的人。”
“我也挺好奇,你一个健全的人是怎么进得了皇宫。”
说出这话时,林悟有意观察他的反应。
太监不是太监,这对于一位生处于宫廷朝堂的环境里,这欺君可是要丢了命的。
“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会杀了你。”
他的眼神里藏着东西,既挣扎又疯狂。
林悟识趣。
“不好奇了。”
但她漠然地警告着。
“你的事不要拖累蒋姨她们,其他的你想怎么做,随你意。”
矮小的船舱窗户外是层层白雾掠过,随着黑夜降临,天空也酝酿着雷霆。
他望向外头,“没人会知道我和林家的关系。”
“宫内宫外那么多张嘴,怎么可能无人知晓。”林悟只当他是说笑。
“有些事……只要够谨慎就行了。”
林悟道:“那你就更谨慎一些。”
面对这般冷漠的语调,他的眼底有抹不易察觉的失望,“我以为你会是个心软的人,会觉得我这个样子很可怜而说些温和的话。”
林悟:“错觉。”
“对,事实证明恰恰相反。”他收起眼底的落寞,反而目光灼灼。
只有这样的她才像她。
“出了魔域,你就收拾收拾独自走。”
“我这身伤,独自走不了。”
“……怎么赖上了”
他不答,反问:“你是回仙宗吗?”
“是。”
“到海城时我再走。”
“海城你莫不是朝廷派过去平定灾情里头随军的人?听说你们那个头领可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人,你私自逃走,回去轻则处分,重则可是死罪。”
他唇瓣蠕动,想说些什么,想解释些什么,又担忧起了一些未知的变数,最后说出声时只汇成了一句,“没事,我自有分寸。”
“在魔界时就听说灾情平定,平乱的军队都陆续回都城请功了,你这时去海城作甚”林悟试探地问。
他也隐秘地回,“去办点事。”
“公事”
“私事。”
林悟开始担心了。
这小子吃妖丹,去海城的话,周玉怕是要危险。
不过这得是什么天赋异禀根骨极佳的躯体,居然能消化妖丹。
林悟自问,此人受伤多半是因为听到她的死讯而激进愤战,随随便便把人丢下……林悟找了找自己的道德,最后发现道德有,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