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绝告辞，“此番叨扰姑娘了。”

他手刚覆上门扉，那道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还在那道门内修炼邪功……魂魄出窍观望着这宅院四周……你现在出去……就是去送死……”

“一个时辰……”

“什么？”

“一个时辰后他就会走出那道门……”

这里是魔域，魔族的地界，严绝确实要谨慎些，他收回手，当起了守门神。

少女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掌心的冰化成了水，水在指缝滑落，仿佛刚刚手中的冰寒只是一场泡影……

“簌叶城外是什么样子……”

她的话像是在闲聊。

“嗯？”

“仙宗是不是很多人……皇城是不是很繁荣……这世间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她没有看他。

准确来说，自从进了这屋子，少女就没有抬眼看过他，她就像是失了魂般，明明是在跟他说话其实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很是安静，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严绝却在其中听出了悲凉。

“很美，城外有漫天红樱。”

“是。”

“嗯，很繁荣。”

“好人多。”

他在依次回答她的问题。

“是嘛……真想去看看……”

世家虽规矩多，但也不会将女子束缚在此连城外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严绝虽然疑惑，但他一个外男不便过问太多，便只化作一句，“姑娘会看到的。”

“你明日带我去看好吗……”

她抬起头，发丝拂过红肿的脸颊，阴郁的暗棕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期冀。

严绝眸光微滞。

“去看簌叶城外的樱花……”

第58章 阴森的纸人

可严绝无法回应她眼中的期冀。

“府上的比武招亲是为姑娘准备的吧，这段时日怕是出不了城。”

“你的回答如我所料……”

她并没有流露出失望，又或者说，她仅存着的一点点希望彻底消磨掉了。

“胡姨说谎……这世界上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

屋内又是沉默的寂静。

她研着墨，许久许久……

严绝灭了灵火，靠着门抱剑而站，也站了许久许久……

可这一个时辰却让人感觉很快就过去了。

待着院中某些细微的声音也归于平静，严绝动了。

“你要走了……我帮了你……作为报答……你就给我的纸人画个脸吧……”

毕竟是帮了他，这个要求不高，严绝接受了。

“好。”

在他话落间，黑暗里，地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最后搬着一具五官空白的纸人朝他靠近。

几只萤火虫顶着研好墨水的砚台，另外几只萤火虫提着狼毫，扑朔着小翅膀飞过来。

严绝有些意外，但也没犹豫，拿起笔便在空白纸上圈圈画画。

然后就拱手告辞，打开了门。

日光泻入，那原本的五官空白的纸人上便多了一对粗眉，豆大的眼睛和香肠嘴。

阴森的纸人一下子变成了老实巴交，憨厚淳朴的大众脸。

纸人堆里隐约有个人影，伸出了一截手臂，那是真实的皮肤纹理，那只手就那么软趴趴地抓起那个憨厚脸的纸人……

“三姐……这个人很无趣……我们放过他……好不好……”

少女垂着头低声细语地说着，像是跟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

林悟和胡非为赶来时，廖府大门紧闭。

“廖金属于廖家的旁支，以前廖金游手好闲，他媳妇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中穷得揭不开锅，还一连生了好几个孩子，日子过得苦，后来不知怎的，依附了嫡支子孙廖炎才得有现在滋润的日子。”

胡非为现在已经是被廖家举族通缉了，自然不会太招摇。

他带着林悟来到了这处两进宅院的后方，他在怀里取出早就备好的信封，吹了好几声骨哨，就有飞虫带着信而进。

林悟看着他手里的信，若有所思。

不久便有只毒蝎子攀着墙壁爬出，身上也顶着一封信。

胡非为立马打开。

那信上只有一句话。

——“离开魔域。”

“俪娘阿姊应该是担心我，这才没有出面。”胡非为拿着信封甚是担忧，“她的及笄礼快到了，廖金将她看管极严，定是不易逃出去。”

“牢友，魔尊能听你的话，要不我们让他救俪娘阿姊出来吧，魔尊要人廖家不敢不给。”

这小子的称呼是改不回来了是吧。

林悟淡淡道：“提议可以，采纳。”

余千殇可不是听她的话，那是她拿命威胁的。

威胁，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魔尊的势不用白不用。

毫无节操蹲着墙根的两人刚绕出来，这宅院的大门就开了，还走出了不少人。

林悟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