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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兮(224)

作者:青山荒冢 阅读记录

镇上已是风声鹤唳,外来之人备受提防,为免招惹麻烦,最好少管闲事。

言至于此,单大夫面有羞惭,却见应如是离座而起,躬身行礼道:“在下初来乍到,不知水中深浅,承蒙老先生提点!”

不想他会行此大礼,单大夫起身去扶,连声道:“使不得,老朽受之有愧……”

应如是弯腰过半,双手便被托住,他顺着这点力道直起身来,翻掌反握住单大夫的手,指下状似无意地压住腕脉,笑道:“各人自扫门前雪,老先生却是不惧误会,将个中利害告知在下,受这一礼有何不可?”

说罢,不等单大夫生疑,应如是已松手退开,接着道:“您的提醒,在下铭记于心,只是救人救到底,天色不算早了,总得将老人家好好送回去。”

单大夫垂袖笼手,颔首道:“有始有终,合该如此。”

他不肯收何三姑的膏贴钱,应如是便提出购买金疮药,方才瞧得真切,此药效果颇佳,敷上后很快止血镇痛,也算没有白来一趟,单大夫不再客气,从柜台上拿了一瓶新药给他,亲自送两人出门。

依照单大夫指出的方向,应如是背着何三姑走到镇子南边,此处有一片被竹篱笆围绕的低矮土房,乡野村镇之人多是一日两餐,当下已近申时,各家正生火做饭,唯一不见炊烟升起的那间屋子就是何三姑的家了。

木门虚掩,应如是没有擅自去推,只道:“老施主,到你家门口了。”

他将背上的老人轻轻放下,何三姑脚伤未愈,难以站稳,应如是再行询问,获允后伸手推门,扶着她走了进去,异味顿时扑面而来,换作裴霁在此,定已退避三舍,他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让何三姑在长条凳上坐好,驻足环顾。

堂屋略显脏乱,家什虽少但也够用,左边有一扇挂了锁的小门,料是通往卧房,应如是扫过几眼,便将何三姑的家底摸得七七八八,与心中所想出入不大。

“在下不便叨扰,这就告辞了。”说着便向外走去,刻意放重了脚步声。

何三姑虽然眼盲,但心智未失,知道帮助自己的是个外来人,感激之余亦生警惕,可这半日下来,应如是言行有礼,并无不轨图谋,她暗自惭愧,开口道:“恩、恩人,镇上就一家客栈,已经被人包下了,你到何处落脚呀?”

听得此言,应如是便知她不似旁人说的那般糊涂,道:“实不相瞒,听闻此地有难,在下已生退意,但日头偏西,山路难行,准备择地借宿一晚,明早就走。”

何三姑心下又安稳几分,犹豫片刻,苦笑道:“怕是不成,自从鬼怪作祟,乡亲们就不得安生,你是打外面来的,又帮了我这瘟老婆子,他们也会避着你走……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在这屋子里歇歇吧。”

应如是本就有意留下,便转步而回,扶着何三姑进入卧房,发现里侧还有一间内室,用竹帘隔开,上头还挂着一只布老虎。

何三姑从床头的柜子里摸了个饼出来,应如是只道不饿,她便坐在床上和水吃着,又道:“那边是我孙儿的房间,委屈恩人了。”

应如是走入其中,此屋极小,一览无余,除了压在床头的两张药方,再没有什么值得在意之物,便伸手拿起,对光细看。

他对药理并不精通,好在这两张方子并不罕见,主治哮喘和风邪头痛,多用于老年病患,再看字迹娟秀,笔力轻弱,像是女子手书。

这字迹有几分眼熟,一时却没能想起,应如是皱着眉,出声道:“老施主,此屋有两张药方,可是令媳所写?”

外间的何三姑正昏昏欲睡,愣了一下才道:“我儿媳识字不多,也不住那屋,哪会写什么药方?侄孙前些日子住在里面,帮我抓过几帖药,该是他写的。”

闻言,应如是心中大震,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手字迹了——四月初,乐州散花楼,陆归荑从虞红英屋里搜出来的那封密信!

陆归荑心灵手巧,能同时写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岳怜青伴她六年,也学得这手本领,二人左手写成的字至少有七分相似,特征是纤细如柳,轻飘无力。

眸光一厉,如有雷蛇奔过,应如是将药方收入怀中,望着那空荡荡的木床,语气仍是温和平缓的,只听他问道:“少年郎心浮气躁,老施主的侄孙能写出一手好字,当真难得,不知名姓为何?”

何三姑未起疑心,还当恩人是真心夸赞,含着几分忧闷道:“他叫……春生。”

她目盲多年,又隔着一道竹帘,不知自己话音甫落,里屋的人就变了脸色。

时过月余,应如是对那晚在无忧巷里的事记忆犹新,在岳怜青原形毕露后,裴霁道破了他的真实身份,即是一清宫末代掌门连丹书之子,连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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