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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兮(30)

作者:青山荒冢 阅读记录

柳玉娘给的药甚是有效,岳怜青依照吩咐给幽草用药后,高热很快退去,伤腿也消了瘀肿,今早醒来还能吃下粥菜,他心下稍安,又怕伤情反复,想起柳玉娘的叮嘱,便雇了辆车带幽草到回春堂求医。

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滑易摔,少年背着少女从马车上下来,动作轻巧,应如是一眼便看出他身上有功夫底子,目光旋即落在幽草身上,发现她的右腿上绑着固定断骨用的衫木皮衬垫,心下顿时对这两人的身份有了猜想。

岳怜青浑然未觉,他与应如是擦肩而过,先将兀自睡着的幽草安放好,而后向掌柜的行礼道:“请问黄老大夫在否?”

“家父早已不坐堂了,小兄弟……”

掌柜的话没说完,岳怜青又向他一礼,眼角顺势回瞥,见门外已没了人影,这才从袖中取出一朵小金花,道:“妹子腿伤要紧,烦请将此物转交令尊,无论他老人家是否愿意破例,小生不胜感激。”

花朵不过拇指头大小,纯金打造,难得的是花蕊花瓣皆栩栩如生,非一般人家能有之物,掌柜的将岳怜青上下打量一番,道:“恕我多嘴问上一句,小兄弟这枚金花是从何而来?”

“一位姓柳的亲朋所赠。”

得了这句话,掌柜的请他稍待,拿着金花出去了,所幸家宅距此不远,无需多少工夫便可往返。

岳怜青在幽草身边坐下,接过学徒殷勤送上的一杯热茶,却不急啜饮,目光又转向门外,这会儿日头正高,回春堂外挂着的葫芦和布招迎风微摆,在地上投下了如有生命的影子,除此之外,不见他物。

却不知,就在掌柜的踏出大门那一刻,应如是方似鬼魅般转至廊柱后,待到岳怜青伸手接茶,他已在百步开外。

尽管官府放宽了一些禁令,但在城内,街头巷尾依然有人四处巡逻,街道上的摊贩倒是比前几天多了一些,可惜生意不佳。

竹笠又戴回了头上,将将遮住雨后有些刺眼的阳光,应如是不疾不徐地走向城西,找了一家路边面摊坐下,要一碗素面,边吃边听邻桌几个贩夫的闲话,有人低声骂道:“一碗面要三文钱,只见油花不见肉,他奶奶的,怎不去抢?”

“有的吃就不错了,附近没什么食肆,原先不远处有个烧饼摊,饼子做得实在,这几日也没出摊了。”

“唉,赶紧吃,吃饱才有力气,等会儿还得上工……”

应如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面碗,果真连一点油星子也瞧不见,摇头失笑。

待这一碗清汤寡水吃了大半,忽见一队衙差急匆匆走过,直奔前方而去,领路的人神情惶急,正是那在城门口与应如是相谈甚欢的卖油郎。

就在不久前,这卖油郎跌跌撞撞地跑去了衙门,说是死人了。

那对常年在无忧巷外摆摊卖烧饼的老夫妇,像两只蝼蚁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家中。

他们就住在附近的一间小院里,卖油郎带着一壶油并一篮红鸡蛋上门报喜,敲了半晌无人应声,问邻居,都说好些天没见过他们了,心下着了慌,奋力将门闩撞断,险些摔了个嘴啃泥。

院子不大,好在住了许多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专门拾掇出一块地方来做饼熬汤,这几日没出摊,又赶上连天下雨,锅炉都被雨水浇透了。

数日不曾露面的夫妇俩并排躺在里屋地上,尸身已经僵冷,但尚未腐坏。

卖油郎乍见这一幕,几乎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跑去报官。

不多时,小院被封锁了起来,捕头命一班捕快各自去通知左邻右舍,要求他们待在家中等候盘问,自己则带着一位玄衣青年进了里屋。

屋内家具摆设一应无损,墙上地面均不见血迹溅射,没有打斗和挣扎痕迹,血从夫妇二人的七窍中流出,蜿蜒到脑后地面上积了小小一堆。

“死者虽是七窍流血,但观血迹颜色,不似毒害。”

知州在八天前下了戒严令,对外说是有穷凶极恶的重犯逃窜至此,杨钊身为本地总捕,自当知晓实情,早就排班人手盯着这附近的风吹草动,想不到还是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心下惶恐。

好在他不仅会办案抓人,还懂验尸,戴上肠衣手套触检死者头部,道:“顶门凹陷,头骨碎裂,外无钝器重击留下的血瘀创痕,推测是被掌法高手击顶而死。”

裴霁前脚回到乐州城,后脚就听说无忧巷附近发生了凶案,径自过来查看情况,这会儿出声问道:“死了多久?”

杨钊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解开死者上衣仔细看了看,又捏了捏肢体骨肉,方才答道:“尸身已僵,浮现紫斑,但未见腐败,初判应在六至十二个时辰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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