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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兮(51)

作者:青山荒冢 阅读记录

未时三刻,送棺出城,拥在城门口的人群散开,仪仗队结清工钱后也各自离去,其中有个身材瘦小的男子将铜钱揣进口袋,左右张望一通,抄小路跑了。

“没见到可疑之人?”

散花楼今日依旧关门谢客,莫说客人,便连酒娘、乐师和杂役等人也没来上工,柳玉娘让他们各自回家休整,再等两三日就重新开业,至于楼里养着的一干精壮打手,只有少部分留下来看门护院,其余人都被她给派了出去。

虽是白日,门窗紧闭的大堂依旧有几分昏暗,柳玉娘坐在上首品茶,那名瘦小男子正躬身向她禀报送葬途中的见闻,实如一泓静水无甚波澜,柳玉娘却觉得手里这杯茶莫名变得苦涩难咽了。

她将茶杯放下,又问道:“守城的官兵可有异样?”

“都是按规矩办事,搜身、盘问无不严格,只差没有开棺内视,另有几个生面孔,小的瞧着他们不同于寻常衙差,个个手按腰刀蓄势待发,没人胆敢造次。”

“棺木都已运出城了?”

“是,除却送葬者和抬棺人,另有一队官兵随行,小的特意逗留了一阵,不见旁人跟去。”

柳玉娘眉头紧蹙,她挥手示意这人下去,独自陷入沉思。

送葬队未时三刻出城,城门申时三刻下钥,期间只剩不到一个时辰,错过了这次机会,已经暴露面目的人再想出城无疑是难上加难,偏偏到了这个时候,本该出现的大鱼竟还没有浮出水面,任是谁也安坐不得。

心烦意乱难免口干舌燥,柳玉娘伸手去提茶壶,不想摸了个空,茶水撞击杯壁之声紧接着在耳畔响起,有人将她适才搁下的那只空杯斟满,稳稳递到她面前。

柳玉娘却没有接,她低头望着水中倒影,发现自己的脸已在顷刻间变得惨白!

定了定神,她顺着持杯的手往上看去,果然对上了一张如她所想的脸。

短短三天,此人的通缉画像已贴满了乐州城大街小巷,可要真往较真了算,这还是他们初次见面。

“在下不请自来,唐突柳楼主,还望莫怪。”说话间,那杯热气袅袅的茶还停在柳玉娘面前,仿佛她若不肯接,这人便会一直举着。

柳玉娘只觉这杯茶入手似有千钧重,她不敢喝,抬眼便见对方坐在了右侧椅子上,也取一只空杯给自己倒上茶水,从容自若,仿佛此间真正的主人。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飘萍之徒,免贵姓李,名字不足挂齿。”

听他这样回话,柳玉娘心头凛然,面上却露出一丝笑来,故意道:“郎君说笑了,生意人见得贵客临门,高兴都来不及,哪有怪罪之理?只是散花楼近日歇业,一应酒水娱戏尚未准备妥当,唯恐招待不周,不如您先行回转,明日再来吧。”

她说得婉转动听,神态更是惹人生怜,应如是听了也不禁一笑,道:“不必这些,虞楼主何在?”

“大姐卧病难起,楼内大小事务皆由我代掌,有事说与我听也一样的。”

言至于此,一般人都该知情识趣,应如是却道:“虞楼主今岁三十有六,踏过刀山火海不计数,想不到会因妇人血症病倒,既然用药无灵,何不另寻名医?”

柳玉娘笑脸一僵,她盯着眼前这个人,那种只在面对裴霁时出现过的惊悸感又悄然从心底升起了。

片刻后,她轻声道:“李郎初来乍到,一些道听途说的事儿可做不得准。”

“哦?”应如是放下茶杯,“听闻我家小儿正在贵地做客,这也是无稽之谈?”

“此子年岁几何,姓甚名谁呢?”

“今年七岁,小名宝儿,自幼从母姓冯……”顿了下,应如是看向柳玉娘,“当然,他要是愿意,也可随父姓温。”

“砰”的一声,茶杯落地即碎,左手猛然攥紧,略长的小指甲生生折断在掌心里,剧痛激得柳玉娘回过神来,可当头顶悬着的铡刀落下,她反而不觉忐忑了。

“李郎是怎么进来的?我这儿虽然算不得戒备森严,但也不是等闲之辈能够来去自如的地方。”

不计前门后院的看守,单说这座楼内,每一层都有八个好手隐于暗处,只等柳玉娘摔杯为号,他们便会启动机关,现身迎敌,然而……她向外看了一眼,大门仍是紧闭的,依稀可以看到守门人站得笔挺的身影,可这茶杯摔碎的动静不小,他们却没有敲门询问,仍然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外,想来别处的人手亦是如此。

应如是道:“你这番布置并无不妥,只是百密一疏,没料到会有人从内部先下手为强。”

柳玉娘愣住,旋即惊道:“你一早就来了?”

“三更之后,日出之前,只是外面消息未至,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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