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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兮(90)

作者:青山荒冢 阅读记录

要害受制,胜负已见分晓,裴霁再要还手,就是将这一战变为死斗,赌上双方性命,拼个不死不休。

应如是冷冷道:“师弟,自我们重逢以来,我对你处处忍让,只因事态紧急,我不想跟你起无谓争执,而今此间事了,你也得认清一件事——我不曾亏欠你,更不曾怕过你。”

四年来,裴霁还没吃过这么大亏,他恨得眼里凝了血,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应如是却松了手劲,后退到三尺之外。

真要死斗起来,裴霁不可能坐以待毙,这疯子学的每一式都是杀招,惯会拉别人下水垫背,就算应如是侥幸取得他的性命,陆归荑等人也要受此牵连,到头来血流成河,每一笔都是他的业债。

应如是闭了闭眼,道:“记住你刚才的承诺,我跟你去开平。”

第四十章

四月芜江夏暑微,风渡开平春意尽。

到了暮春初夏的时节,北方夜间尚觉寒凉,南地已是热气渐浓,而在这开平城内,冷暖恰到好处,昨日下过一场疾风骤雨,今朝又见日头高照。

都说“天子脚下无庶民”,这话也不尽然,开平城有内城与外城之分,分居其中的人自有天壤之别,以宫城为核心,宗庙、官衙和拱卫营等机构按照职权礼制依次向外设立,俯瞰犹如套环,越靠近里圈的地皮,越是寸土寸金,反之亦然。

因此,在这大燕皇都之内,朱门与竹门的差距可谓一目了然,内城里随便挑出个家奴都比外城中的百姓穿得光鲜,贵人的一条狗能抵一家白身的性命,所谓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此连句空话都算不上,许多外城的百姓,或许终其一生都未能踏过那三道近在咫尺的城门。

应如是随裴霁快马抵京,却没有跟他一起进入内城。裴霁此番进宫,一为呈交贡宝以交差事,二为禀明案情再启追查,顺便处理些堆积事务,再找琳琅司的玉匠探问白虎玉佩的线索……除了这些,他还得往光明寺走一趟,向不知僧复命。

这些事无不重要,只能裴霁亲力亲为,等他出来会合,至少是两三天后,应如是便在外城寻了个小佛寺借住,他虽未剃度出家,但已持戒修行,与住持坐而论禅,几成忘年交,顺利住进了一间干净的静室,同寺中僧侣们做早晚课,闲暇时独处室内,或翻阅经卷,或抄写书文。

翌日,天光乍亮,彻夜未眠的应如是熄了桌上残灯,收起墨迹干涸的宣纸,正要去小院子里活动筋骨,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似有人在大门口起了争执,他本不欲理会,却不想那动静越闹越大,夹杂着老人孩子的哭嚎声,遂推门而出。

小佛寺位于外城市井之侧,占地不大,闹中取静,这会儿天色尚早,少有人打此路过,奈何这帮堵在门口的人折腾得厉害,只怕很快要引来看热闹的好事者。

应如是披上外衣来到门后,见堵在门口的是一帮就地撒泼的乞丐,总共十来个人,多是残弱病孺,为首的是一名瞎眼老丐,昨日接待过自己的两个知客僧正苦着张脸与他们打商量,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僧人不知说错了哪句话,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当即心头火起,抄起拦门棍就要强行驱赶,年长的阻拦不及,眼看这棍子高高举起,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应如是竖掌道:“佛门迎客,来者纵有失礼之处,也不当轻犯嗔戒。”

他看起来苍白清瘦,碗口粗的木棍落入其手却是纹丝难动,年轻僧人大惊失色,另一位年长的忙将他拉到身后,合掌行礼道:“罪过罪过,师弟他一时冲动无状,望请见谅。”

应如是笑了笑,反手将木棍往地上一杵,无声无息,入石三分,石板地上赫然多出个寸许深的圆坑,周遭却不见丝毫裂纹,这一手不仅震慑住了两个僧人,还让门外那些试图闯入的乞丐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有那瞎老丐还在扯嗓子嚎啕,发现身边陡然没了应和声,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他不紧不慢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两个僧人对视一眼,年长那位苦笑道:“您是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些人……”

原来,这帮乞丐与寻常的无家可归之人不同,多是遭受牵连的犯官家眷,他们被人从内城里赶了出来,做不来苦累营生,又被泼皮小吏们欺凌压榨,只好抱团求生,流窜在各个街头巷尾乞讨。

“他们不是头回上门了,起初只有一两个人,我们施舍茶饭,还给了治病的药,哪知这门一开就再难关上,他们每日都要来,人也越来越多,且贪心渐起,望我们捐出银钱,这……如您所见,我们这庙小,香火不旺,供养不得这些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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