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必要？我对法律还算熟悉，她如果真死了，我还能帮你掩饰或是收尸，你也不必进去。”谢愈口吻稀疏平常，仿佛帮人脱罪并不是什么大事，让桑予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是重新认识他那般。

“难道我说得不对？”

“……你对别的朋友也这么两肋插刀吗？”虽然她觉得谢愈或许真的不是那种奉公守法的人，但是，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般连自己的清白都不顾了帮别人脱罪？

这莫名让人震撼。

“朋友……？”谢愈没什么朋友，唯一一个朋友或许是穆宁，他想了想穆宁如果真的违纪违法的话，他只会大义灭亲助力送他进去。

“我会劝说他回头是岸，逃不掉的。”谢愈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那样一个人渣而将自己的命给搭进去的。”桑予被他的话逗笑，笑得颊边的两个酒窝都出来了，眉眼弯弯，似乎真的很快乐。

“我也相信你有分寸的，”谢愈唇角也微微翘起跟着笑了笑：“但是还是谢谢你。”

“唔，别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桑予垂下了眼睫没再看他，又是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怪怪的，谢愈每一次笑都会将她带到另外一个未知的境地，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适应。

……真的像是蛊惑人心的坏精灵。

“走吧，去换套衣服然后吃饭了。”韩妍然那边已经消停下来了，不过事实上他们也不敢再来惹桑予和谢愈了，这两个人都是硬茬，谁惹谁死。

“等等——”

桑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到预定的时间了，扯住谢愈不让他离开，谢愈微怔，转身想问她，突然听见天空上传来“砰”的一声，一束巨大的烟花从海浪中腾声而起，变幻出一尾巨大的鲸鱼来。

谢愈微微睁大了眼睛，侧头看向桑予，张了张唇，却是看见桑予踮高了脚尖在他耳边说道：“庆今天！祝此刻！”

沙滩上沙砾起伏，她站得不算太稳，谢愈下意识虚搂住她的腰，宽大外衣仿佛将她整个人给纳入怀里那般，他还是能感受到她身上被海浪溅湿。

这样的时刻还站在海边看烟花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谢愈能感受到她真的很高兴，仿佛有什么长期压抑的东西从她心底散去那般，这场烟花就是她心底郁结散去的具象化。

他无法扫她的兴。

——“谢愈哥哥，你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就抬头看一看，我会给你放烟花，将你心里所有的不开心不快乐都‘砰’一声飞到天上去，那你就能开心啦～”

——“可是……我心里的那些不开心很丑，没有烟花那么漂亮。”

——“就是因为我给你放的烟花漂亮，它们不好意思再留在你心里逃跑了你才能变得开心呀。”

——“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不在怎么办？”

——“那你就将那些不开心先攒起来打包扔到角落里，下次见到我告诉我有多少，我就给你补放～你就能一直开心啦～”

……

谢愈其实自他20岁生日那年之后已经很久没看过烟花了，在没有桑予的岁月里他每一天都过得不开心，仿佛一首完美的歌没有了结局，他找也找不回来。

而且，他也根本不敢再看烟花，如果看一次她就消失一次的话，他宁愿不看。

谢愈渐渐握紧了自己的掌心，他低下头紧抿着唇并没有去看这场盛大的烟花，他甚至都不能听烟花炸开时候的声音。

每一次听仿佛又重回20岁的噩梦里，他甚至有些憎恨烟花，如果不是看了烟花桑予或许就不会离开。

可她现在就在自己身边，仰头看着天空的时候眼睛被烟花照得发亮，和之前一点儿都没有变。

她是一个很容易快乐的人，不像他，离开了她什么都不是。

“你别看我呀，看烟花。”桑予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笑着对他说道。

谢愈没理会她的话，只继续紧紧盯着她看，以盛大烟花为序幕，眼前人为唯一色彩，他只能用目光将她困住。

仿佛他一直看着她，她就不会消失那般。

——完了，虽然烟花很好看，但是呆鱼不太对劲。*

——他不会是……

——不好说，希望他的人能及时关注到他的情况，太心疼了。

——那个眼神……真的一眼万年，当年呆鱼找的人肯定是桑予。

……

这场盛大的烟花最终在每个人复杂的情绪之中结束。

第一期恋综也随即结束了。

韩妍然觉得这场烟花好像在嘲笑她那般，又气又惊，最后病倒被送走，秦旭自然只能跟着她，临走前对着桑予欲言又止，却是换来桑予的完全漠视，连看他一眼都欠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