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占金鱼(18)
饭桌上的人齐齐抬头,贺纪泽最先站起来,夺过她手里的瓷碗,朝她笑笑:“怎么今天变小鸟胃了?抢着做事,吃饱了吗?”
坐在最右边的刘敏丽放下碗筷,木制的桌子重重一声响,紧跟着的是她的一声冷笑:“小瑜你是客人,坐好等吃月饼就行,洗碗的事给贺纪泽做,这是他该做的事,顺带把地也给拖了吧。”
“好。”贺纪泽应下的很爽快,半点不拖泥带水。
杨吴新坐在刘敏丽旁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刘敏丽拎起筷子对着他的碗沿敲了两声,杨吴新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江壹瑜看着贺纪泽忙了一晚上,连月饼都没来得及吃口两人就被送回了贺家。江壹瑜也是快离开时才知道,其实杨吴新家一直都有保姆佣人。
江壹瑜最后一次见刘敏丽,是在离开贺家那晚,她没和贺纪泽告别,甚至在前几天还答应贺纪泽,会报考惠京的大学。
来接她的正巧是刘敏丽,还有许久未见的父母。当时她一路上只顾着和父母说话,忘记了刘敏丽的存在,也不记得贺纪泽还在等着她吃晚饭。
此时此刻,江壹瑜眼前不合时宜浮现出贺纪泽的面容,皱着眉,在问她为什么突然要走。但面对着高清镜头,江壹瑜清醒的很快,不敢有过多的小表情。空气中有一两秒的静默,幸好她及时找到了突破口。
“很凑巧,一进门就碰上了我们的刘校长,刘校长您好,您这身衣服与今日的晚会,红色旗袍裙,请问是您自己选的吗?”
江壹瑜把话筒递过去,镜头也随之转向刘敏丽。她不慌不忙看向镜头,轻抿红唇,露出很标准的慈祥笑容:“是的,贴合今日的氛围……”
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了。这点反应刘敏丽还是有的,就此问题,很快给出了完美的答卷。
就在江壹瑜进行室内采访的期间,贺纪泽和蔺午文的演出如约进行着。只不过约定好的事,似乎没能如期而至。蔺午文演唱的是首英文歌——《ShouldItMatter》,电影《呼啸山庄》的主题曲,他的嗓音唱不来那么抒情的歌曲,有些违和,比他唱《但愿人长久》好听些。
婉转低扬的吉他声和小提琴配合的很好,只是在中途时,不知是吉他还是小提琴传来的曲调,忽的变得沉闷哀愁,但台下的学生并没注意到,他们沉浸在准备迎接新年的欢乐里,交头接耳、津津乐道,至于飘来的黯然曲调,那便由风把它带走。
临近十一点半,室内采访结束,直播也差不多收尾了。
说完收尾阶段的话,直播正式结束,江壹瑜也松了口,全身像是刚沐完浴般舒畅。
“收工了收工了!”黄运扛起设备就往帐篷处去,才走没几步,身后一片嘈杂声,旋即是绚烂的焰火。江壹瑜顿住脚步,回头观望。
“晚会结束了,学校的领导叫我们去合影留念,走,去凑个热闹,我喜欢的歌手和画家都在那,想去合个影。”
“东西先放这,走,去凑个热闹,看个烟花,再过不久就跨年了,就算是工作也要有仪式感,壹瑜,走啊,别愣着。”
若要说江壹瑜是身不由己被热闹架过去的,那么蔺午文就好像的刻意守在入口处的。他手里持拿相机,似懂非懂,对着周围一通乱拍,不少学生来找他合照要签名,江壹瑜路过,很快便沦为了帮他拍照的摄影师。
“好了好了,差点耽误了,小学妹快,快走,舞台上一起合影,大家都赶着去呢。”蔺午文把相机挂回脖子上,用眼神指了指舞台方向,江壹瑜循着他目光望去,无偏无颇,视线落在站在舞台中央,正跟人合影的贺纪泽身上。
江壹瑜微笑婉拒,蔺午文很快被一众人哄闹到了舞台上,等待大合影。
一时间,所有人都往舞台去,那里能看到最美的烟火,能拍出最佳的合影。独江壹瑜是个另类,穿着高跟鞋,逆流行走,哄笑声从身边过,吵吵闹闹的,她也扬起唇角,跟着笑了笑,不由得想起高一时那个跨年晚会,苏绪唯在台下津津有味听着蔺午文预录好的歌曲,而江壹瑜则是收到贺纪泽发来的信息,要她到挂满红飘带的许愿树下等他。
那棵树藏得深,天黑路远,教学楼区几乎空无一人,江壹瑜走到半路就开始害怕,手机偏生这时没了信号。
“跑到哪里去?”
她循声回看,是贺纪泽,凤眼挑起,浓重双眉一皱,有时江壹瑜真的会错把他看成画里人。
而今眼前,江壹瑜回头看到的场景,与当年几乎重合相叠。
“想跑到哪里去?”
贺纪泽就站在面前,白色燕尾服,和她身上的纯黑商务工作服交相呼应,二人站在拥挤人堆中,身处烟火下,两两对望,竟诞生出一分诡异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