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声潮落[先婚后爱](104)
萧帝不愧是萧帝,料定了娘娘会和他一起摆驾回宫。
“好的好的,萧总,”他放开手,愉快应道,“那我楼下等您和太太。”
“嗯。”
萧砚丞捋平上缩到腕骨的衣袖,慢条斯理地迈脚,熟稔地踏进宋家大门,转弯侧身穿过做隔断用的清代铜鎏金大花瓶。
裴君湛起身相迎:“萧先生。”
又对着自家妹妹下令:“你等会。”
宋暮阮就知道萧砚丞到来的目的不简单,多或是与她有关。
坐去沙发上,她回头看着。
老男人此时一身墨蓝及膝大衣,剪裁得当,面料垂滑,很好地衬托出他的端阔身姿,哪怕脸上蒙着块煞风景的白纱布,但仍不妨碍他与生俱来的矜贵雍雅。
他很好看。
战损的他更好看了,好看到激起她想要破坏的欲望。
脑海里下意识冒出的两句话惊得宋暮阮蓦地转过身去,热意从颈根渐渐升腾。
一缕缥缈柏香浮来,她视线下滑,落在来人的黑皮鞋上,鞋边沾了湿亮,是化融后的雪水。
“萧先生,坐这里吧。”
不容宋暮阮分说,裴君湛扶着萧砚丞坐到她身边。
离开客厅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声声,招呼好客人,我去沏茶。”
“嗯。”
宋暮阮含糊答应,戳了戳瓷白转桃粉的腮颊,细嫩指尖转而勾起一绺乌黑如玉的长发,放在鼻尖嗅了嗅。
也是清苦调的雾柏香,这香水的味道还挺持久。
她算是买对了。
“宋助理就是这么用沉默招待客人的?”
身侧人冷不防的一句问吓得宋暮阮手指一颤,发丝柔软,悉数从指缝滑落,如一截贴身的绸缎姣好地修饰着她曼妙傲人的胸脯曲线。
她一双柳叶眸瞪了眼说话人,两瓣未抹唇釉的粉唇惫懒懒地张合着:“你是来见我哥的,又不是我的客人。”
“上次与你哥聊到你今年就业的事情,”顿了顿,萧砚丞自然拖出第一个目的,“下学期毕业后,打算进公司还是去留学?”
宋暮阮倒是没料到他会关注到这个问题,看了眼书房,说:“留学暂时不考虑,应该是先工作吧。”
他给出建议:“进萧氏。”
宋暮阮摆了摆铺陈在腰后的发尾,直言拒绝道:“不要,跨行取钱都要手续费的,别说跨界演小助理了。”
萧砚丞薄唇扯开一丝缝,含弄着这个新词:“跨界?”
她翘出两根食指,拉开半米的距离,做出恰当的比喻。
“资本家和社畜。”
“一个天界,一个地狱。”
虽看不见少女的神情,但他也能想象得到她嫣丽脸蛋上毫不掩饰的嫌弃。
萧砚丞哂笑:“宋助理,你似乎对于社畜这个名词释义有什么误会。”
“看微博养蜗牛,偶尔帮元秘书在会议室放几只水杯,哪一项工作让宋助理觉着萧氏没把你当人?”
宋暮阮言简意赅,回出四字:“总是加班。”
萧砚丞侧过头,看着声源方向。
一隅幽甜散淡的柏香径直浸入鼻间,他愣了愣,平直的唇弧不动声色地松弯。
“嗯?”
她把胸前的发丝撩到后背,添出一句解释:“你总是让我加班做萧太太。”
萧砚丞面色恍惚生出一丝理解的包容:
“萧太太,萧氏会为你预留位置。”
“你可以考虑它作为你毕业过渡的中转站,或者排在你心仪offer后的第二条退路。”
宋暮阮也偏过脸望向他,对这位萧氏独裁者的决定表示怀疑。
“这不太好吧?”
萧砚丞的唇角依然挂着淡笑。
在少女的注视下,他缓缓靠在中古绿布艺沙发背上,头部微微后仰,右手准确搭在黑胡桃木扶手。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松弛。
“众所周知,萧太太打破的萧氏常规,可不止这一条。”
宋暮阮看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她的家,软了抻得笔直的腰肢,她学着他的姿态,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没有扶手在侧,两只小手只好随意置在裙边。
“我还有打破的常规?”
萧砚丞的视觉暂时被屏蔽,此刻听觉和嗅觉变得异常灵敏。
少女应该是挪近了几寸距离,他甚至能清晰闻见她唇中的酒息。
淡淡的,有饱满的麦芽甜味。
“集团员工禁止养宠物。”
宋暮阮单手撑在他俩中间,掌心压着他翻卷在沙发面的大衣,上身微微向他倾,一双漂亮水瞳灵动着好奇的盈盈波澜,打量着男人那俊美跋深的侧鼻梁骨:“那你上次还说我养蜗牛和元秘书养盆栽是一样的道理?”
萧砚丞闻声偏过眼。
依着前几日的习惯,他想要衔上她的视线,得俯收下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