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声潮落[先婚后爱](328)
小开的窗户缝里,呼呼灌入春夜的温风细雨,他挪开一步,避免潮湿雨汽沾染到身。
“今晚,谢谢。”
萧砚丞的磁唇嗓声裹着淋淋雨响,显出抑扬顿挫的真诚。
“不用,只是碰巧在电梯遇见,而且——”
黄曜斳顿了顿,墨眸看着窗外的银白雨夜,缓缓说:
“我帮的是宋暮阮,而非萧太太。”
“不论如何,你出现及时。”
萧砚丞伸出右手,悬在说话人身前。
一缕雨丝刮到黄曜斳的下颌,丝丝的痒,一如他三小时前安抚少女时,指尖轻触到的那抹柔发。
正是,那抹被萧砚丞唇吻过的那片发顶。
黄曜斳笑了笑,雨珠拍在淡绿玻璃窗面,把他面上的笑意打得七零八落。
他握住那只手,良久未放。
似乎在让过去犹豫止步的自己与那男人掌心里残留的那抹的鸢尾香和解。
渐渐。
那抹零落的笑幻化成了淡淡释然。
黄曜斳放开了手,余光瞥见防火银灰门边悄悄探出的一颗小脑袋,他适时开口道:
“她喜欢你。”
萧砚丞敏锐察觉,侧过身去。
一抹粉红倩影马马虎虎地跑远,握住病房门把手,第一下没推开,气呼呼地跺了跺脚,鼓起苍白的腮颊,顶着右膝又推。
“砰”一声门锁黏响,她终于钻进了安全窝里。
右脚穆勒小牛皮鞋,却未得进窝许可证,掉在了门外。
下一秒。
一只棉白蕾丝小脚悄悄伸出,翘起脚尖勾回那只遗落在外的小牛皮鞋。
黄曜斳看到此幕,忍俊不禁:“很可爱,对吧?”
“可惜,这份可爱现在只属于你了。”
萧砚丞缓缓收回温润眸光,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听黄应悰说你上次的治疗方案效果不错。”
黄曜斳寥寥两字带过,顺便刺了下眼前的男人。
“还行,不然我也不会回国和你抢女人。”
萧砚丞听着这毫不掩饰的酸话,也扯了扯薄唇,回敬道:
“感谢黄生理解我的妒夫行径。”
“妒夫?”黄曜斳笑了,“是她给你取的外号吧?”
“嗯,她很擅长给我戴帽子,”萧砚丞思及回忆,唇角尚留余浅淡的温柔,“豹子先生,资本家、老男人、田螺贤夫、柳下惠、矿总、考察期男友、食物链顶端……”
“停,”黄曜斳及时岔断话,“我走了。”
萧砚丞拍了拍他的肩头,算是一声沉默的珍别。
“她果然很喜欢你。”
黄曜斳意味深长地丢下句话,便转身步下楼梯。
原地的男人并未接话,静默在窗前站了小会儿,也转身朝出口走去。
几步踱至病房门前,银白门把手泛着丁点水光,他定眸凝看了两秒,才缓缓推门而入。
房内的少女保持着方才他们走出去的姿势,脑袋闷在棉白被褥里,只露出个乌亮亮的脑袋顶,和十个粉嘟嘟的手指头。
萧砚丞捉见指头上细密的光泽,轻笑了声。
果然是她的手汗。
是担心他们两个成年大男人当面掐架?
小妻子真是爱多想,不过——
对于她站队谁赢的答案,他的确十分感兴趣。
“萧太太。”
萧砚丞暖了暖手,伸出两根修节指骨,捏了捏那露在外的无名指指头。
小妻子并未搭理,反而背对着他翻身,只留给他一抹粉白纤弱的后颈。
“宋暮阮。”
他刻意哑着嗓声唤。
少女气得一个脚踢被。
“宋声声?”
他改变称呼又唤。
少女连后颈也不肯露给他了。
萧砚丞伸出右手,几根修节如暖玉的指骨探入少女的桃红套头毛衣里,轻轻捏了捏她那垂恼弯下的稚弱颈脊。
“尊贵的玛佩尼奥紫妃蝶小姐。”
指腹里的小骨头僵住,他薄唇凑近,隔着棉白被褥,在她愈渐发红的耳尖,轻轻吐息:
“宝贝。”
二字唤出,少女翻过身,两只小胳膊圈住他颈间之际,也自然把他右手压入了白枕里。
他清晰闻见她黑润如玉的发上残留的药息,是黄曜斳的味道。
萧砚丞眯了眯眸,一丝不明情绪略过眸底。
妒夫两字倏然印上心头,他轻笑了声。
宋暮阮正接受他的专注凝视,原本以为他会心疼地落下一吻,却猝不及防收到了他的轻笑。
虽然他今日一套星夜蓝对襟真丝西装,翻领式样白衬衫,几颗镶金黑曜石圆角菱形纽扣古板系到顶,没有上次搭配妄图勾搭嫩草的豹首金领结链,头发也比两周前长了一点点,衬得本就昳冷轩昂的脸庞有如初见那刻的慵适怠漠。
很合她的口味。
但,这笑太不合时宜!
旋即,无法出声的她一怒瞪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