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债(39)
被冰水浸过又被火枪燎的做法,还挺独特的,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第一口选择先尝试这道菜。
筷子夹住软绵的鱼肉,放入口中的瞬间,还能感受到刚才被火枪喷扫后所残留的温度,一旦开始咀嚼,内在的冰凉在口腔中开始蔓延,清凉
而又爽口。
而撒在上面的物质,似乎起着一点淡淡的鲜口咸味,与双重口感融合得恰到好处。
一热一凉,交替而来。
“原来这就是‘冰火两重天’啊。”童姩恍然大悟,不吝夸赞:“还蛮好吃的,傅知浔,你好厉害。”
对面的男人手持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似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童姩唇齿咬着筷子,想起了他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教养。
可是怎么办呢?她又有很多话想说。
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半晌后,终是忍不住开口:“傅知浔,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陪你吃饭吗?”
傅知浔吃着焖锅里的一片肉,眉眼未抬,缓慢咀嚼着,
当童姩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咽下了口中食物,反问道:“你觉得呢?”
“……”童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转而问道:“所以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可以回家了?”
“不然呢?”傅知浔淡定地继续反问:“你还想做什么?”
“……”
果然那一连串脑补的场景,都是她想多了。
想想也是,像傅知浔这样教养良好,严肃正经还特别自律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追求那些低俗的刺激感。
童姩为质疑傅知浔的人格及怀疑他是变态这件事,默默产生了一瞬羞愧,也为自己脑袋里自作多情幻想出来的某些场景,而感到羞耻。
这倒显得她像个不正经的人似的。
对面的小姑娘很久没有动筷子了,傅知浔抬眸看了一眼,只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将脑袋越垂越低,一副羞于见人的样子。
想来,是为“冰火两重天”这几个字在纠结吧。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下,忽而来了兴致,突然问道:“你呢?”
童姩茫然看他:“什么?”
“刚刚想跟我谈什么?”
“……”
怎么还记得这茬呢?
傅知浔的语气再寻常不过,只是这句话在童姩听来,更像是他故意而为之的挑衅。
可她总该不能说“我怀疑你今晚想睡我,并且是用一种奇怪又变态的方式。所以我想跟你提前把价格谈好!”吧?
童姩扯了下嘴角,随便扯了个理由试图敷衍过去:“当然是谈谈,陪你吃一顿晚饭能值多少钱?”
傅知浔一时没有应话,只因他口中尚有食物。
因为良好的教育,傅知浔吃饭时习惯细嚼慢咽,斯斯文文地咀嚼着,有一种温文尔雅但又带着些高贵匪气的感觉。
他的视线会始终落在面前的三道菜上,待口中食物咽下去后,稍等几秒,才会继续吃第二口。
就在这个档隙,他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是吗。”
语气平淡,隐约带着几分质疑。
童姩佯装未听懂他的质疑,立即嬉皮笑脸起来。
“那……”这一刻,她甚至连羞耻心都没有了,没皮没脸地问道:“这顿饭,能抵多少债呢?”
闻言,傅知浔终于抬眸觑了她一眼,语气毫不客气:“怎么?我请你吃饭,还要付钱给你?”
童姩昂了昂下巴,神情傲娇得有些可爱:“那你说,你为什么请我吃饭呀?”
傅知浔不语,低眉继续吃。
有一种我懒得解释,你自己领会的感觉。
“你怎么不请被人吃饭,非请我吃饭呢?”童姩冲他咧嘴一笑,自问自答道:“当然是因为我能为你提供不一样的情绪价值啊!”
夹菜的手明显地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常态。从海鲜沙拉中夹起一只虾,送入口中前,简短地冒出两个字:“比如?”
“比如……”
童姩咬着筷子,想了两秒后,开始胡搅蛮缠:“比如,我能夸你的菜做得好吃,吃完后我还能为你按摩,如果你饭后肠胃不舒服,我还能为你点一根雪茄……”
傅知浔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她:“这些事,人人皆可做。”
“不一样!”童姩反驳道:“我夸你做饭好吃,那一定是真的好吃,我为你按摩一定是因为我觉得你做饭太辛苦了,想让你放松放松,那如果你饭后肠胃不舒服呢,我为你点的那根雪茄,一定一定是因为我在心疼你。”
她细数着每一件事背后的意义,好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由她做出来,就变成了一件价值不菲的事。
听上去是她在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但确实将傅知浔听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