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心不良+番外(230)
程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有可能今晚不回来。
万朵在主卧的窗边看了会儿月色,睡不着,一个人跑到楼下院子里。
北城和南城不同,早晚温差大。万朵穿着短袖家居服,出来才发觉秋夜寒凉。只是她不想再上楼拿衣服,忍着凉意站在院子里仰头看。
墙角种着一颗白玉兰树,茂盛的树冠一半墙内一半墙外。
浓郁的树荫下,立着一块蓝色路牌,用反光漆写着“华昌路”三个字。
一进院子,万朵就看见了这块路牌。
当时和冯潇在华昌路执行蓝宇的救援任务,她被水冲走,后来程寅赶来,她记得,他在洪水中背靠的就是这样一块写着“华昌路”的路牌。
这块路牌上有许多锈迹,用于固定的木桩却油漆光亮,像是新装上去的,会是那块路牌吗?
这么大个东西放在清幽的小院里极其显眼,吃饭的时候钟向晚奇怪地问徐姨,徐姨说是程寅让人放这儿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放这么个东西。
两位长辈都不知道洪水里那段惊心动破的经历,万朵也没敢多问,怕说漏嘴。
但也好奇,程寅放块路牌在这儿做什么,难道要修条路?
借着小院里昏黄的灯光,万朵看了一会儿,被凉风吹的一身寒意,抱着肩膀往回走。刚上台阶,听见有汽车引擎声远远传来,脚步下意识缓了缓。
栅栏外,两束车灯定格在柏油路面上,接着汽车后座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黑影走下来。
是程寅。
“你回来啦?”万朵连忙跑过去。
“慢点儿跑。”程寅穿着黑色衬衫西裤,手里随意抓着西装外套,隔着一道低矮的金属栅栏看她。
他在车里就看见万朵穿着家居服站在台阶上,此刻听见柔软的音色,连乍冷的秋夜都添了一丝暖意。
“怎么还没睡?”他站在门外等她开门。
“睡不着。”她答。
进了院子,程寅见她仔细端详他脸色,低声说:“我没事。”
万朵听了,依然垫脚去探他额头,被他抬手捉住。
“真没事。”他又说。
她手腕皮肤冰凉,程寅把西装外套披到她身上,顺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身上脏,没抱她。
在殡仪馆忙了一整天,签字确认流程,迎来送往,整个人都是麻的。偶尔停下来,看着墙上的黑白遗像,没有悲伤,没有恨,也没有别的情绪,像失去情感的行尸走肉。
如今看到她,听见她的声音,那些消失的情感终于归位,他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理疗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我今天坐了五个小时高铁腰都没怎么疼。”
程寅点点头,眉眼里俱是疲惫,“慢慢来,别着急。”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万朵看见路牌,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问:“那怎么回事?”
程寅顺着她手指朝树下瞥了一眼,“静安区路政做了新路牌,旧的要被送去废品站,我路过看见,就顺便搬回来了。”
还真是那块路牌。
从南城到北城?这叫顺便?
不过既然程寅带了回来,一定有用吧。
万朵问:“你要这牌子做什么?”
程寅止步在台阶上,万朵也停下来。
“当时没多想,”他沉思两秒,说:“大概是为了感谢吧。”
万朵似乎明白了:“它救你一命,你也救它一命?”
“不是因为这个。”
“嗯?”万朵不解,扭头看他。清凉的月光和昏黄的灯光交汇在他身上,英俊又温暖。
“要不是因为它,”他几不可察的笑笑,自嘲说:“恐怕你现在还不理我呢。”
他语气轻松,万朵却听得很是心疼。闹别扭的那些日子,她难受,他应该也不好过。
“可惜救命恩人找不到了。”程寅又说。
“救命恩人,谁?*”
他勾唇,笑不及眼底,声音很是懒散:“那根电线绳子。”
“……”就知道他在逗她,万朵又说:“那绳子不适合放在这么漂亮的小院里,还有这路牌,也不搭调。”
“有什么搭不搭的,我喜欢就好。”程寅不在意,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万朵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不由得想起最近微博上的那些言论。
“培根搭配蛋糕,味道怎么样?”他又问。
“好吃,”万朵眼睛弯起来,“本想给你带一块过来的……都被庞郁吃光了。”
“对了,”她想起来,“我有礼物给你。”
趁着程寅洗澡的时候,万朵去衣帽间的行礼箱里找礼物。看见季明珠的礼物盒子,迟疑了一会儿,也一起拿了出来。
结婚后,她还是第一次送他礼物,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儿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