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花火(10)
“文川多吃菜,你带来这东星斑可新鲜了!”李秀芝用公筷将鱼肚上最嫩的那块肉挟到赵文川的餐盘中,殷勤地给他布各种菜,什么都想让他尝一口。
看着父母那热情又殷勤的样子,南蕾无从阻拦也阻止不了,只觉心头发凉,荒谬又好笑。她暗暗攥紧发颤的指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剥落到地上,被踩踏得一文不值。
赵文川若无其事地将那块最好最嫩的鱼肚挟到南蕾盘中,又看向南如森:“翰林苑那个项目,审批手续已经下来了。我跟下面人打招呼,最好尽快进场开工。先把基槽挖出来,争取在冬天之前拿完主体。”
南如森一听眼睛就亮了,满脸的喜不自胜,连连保证道:“人员和机械都有,随时可以进场开工,保证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您的施工队伍,我放心。”赵文川笑容浅淡,俊冷的面庞斯文又矜贵,身上穿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衬衣勾勒出保养得当的宽肩窄腰,袖口卷起两层,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
他的左手垂到桌下,像从前一样,轻轻握住南蕾的膝头,可她的腿却立马别开,站起身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她便离开餐桌,留下没什么东西的餐盘,还有那块碰也没碰过的鱼肚。
“你这孩子,才吃几口就饱了?”李秀芝嗔怪地瞪她一眼,又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参鸡汤,端到客厅去,塞到南蕾手中,“专门给你炖的鸡汤,快喝了再盛一碗!”
热乎乎的碗抱在手中,里面鸡汤炖得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南蕾却没有丝毫食欲。
她知道父母之所以百般奉承赵文川,哪怕他出轨甚至已经离婚了,却还是对他热情不减笑脸相迎,不过是因为她爸的施工队全靠承揽赵文川手下的房地产项目过活。这些年来,她父亲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包工头到如今在海城地界上有头有脸的施工企业老总,全靠赵家扶持。
所以她离婚这事,父母百般反对,总是想方设法撮合她和赵文川和好。
听着餐厅那边客套又世故的说笑声,看着赵文川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这个家已经不是她温馨的港湾,反倒像是随时会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泥沼深渊。
强忍住眼底酸涩,南蕾放下汤碗,站起身道:“爸妈,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便走到门口换鞋,也不管父母在后面说些什么,带上门离去。
只是等电梯的时候,赵文川也跟出来,说他吃好了,跟她一起走。
南蕾不想和他说话,从进电梯到出电梯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只想赶紧上车离开。
“南南。”
赵文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夏夜寂寂,树影婆娑。
南蕾挣脱他的手,抬起眼帘看着他:“我不是躲你,只是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又开口道:“你以后不必再关照我爸的公司,也不必再去我家,我们到此为止。”
俊冷的面庞神色晦暗,赵文川垂眸看她:“你可能还不了解,房地产这个行业,已经开始下行。以后的工程项目越来越少,与建筑相关的各行各业都很难支撑下去。如果失去我手里的项目,你爸很难养活他的公司。”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危言耸听,南蕾看了他一会儿,诚恳道:“这么多年来,承蒙你关照,我们家赚了不少钱,也该知足了。现在我们离婚了,你的项目可以给别人,不必再考虑我们。就这样吧,赵文川,我们好聚好散。”
漆黑的凤眸冷如寒星,赵文川扯了扯嘴角:“南南,你真的被我宠坏了。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别人也会像我这样对你?他们不会,他们只会盘剥你的血肉,压榨你的一切,让你在现实面前弯腰低头,处处碰壁。如果没有我为你遮风挡雨,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你在威胁我?”夜风吹乱了额前的发丝,南蕾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赵文川抬起手,慢慢将她的发丝理顺,冰凉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垂:“不是威胁,我说的是事实。”
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或许在他心里,她不过是个一无是处、只能依附他而活的花瓶。
南蕾眼前有些模糊,声音低哑道:“我承认,我没有自己赚过一分钱,包括我的家人,在过去那些年都承蒙你的恩惠。”
嫣红的唇瓣不自禁地颤抖着,她极力挺直胸膛,迎着他墨沉的目光,一字字道:“谢谢你所给予的一切,但是以后不需要了。我可以自食其力,养活自己。无论有什么风雨,我可以自己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