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烬(109)
旋即她头也不回地径直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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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能被呛到。
孟女士晚饭后头晕的特别厉害,吐了两次,其中第二次直接吐血了,喷得到处都是。云枝婳吓懵了,赶紧喊了救护车来家里。
孟女士被迅速送往姜叔所在的那个医院,他做了个阑尾炎手术,还在住院。医生初步诊断孟女士为急性胃出血,整体的症状还挺严重。
云枝婳听到这个结果后气不打一处来,平时叫她不要熬夜非不听,偷偷摸摸趁她和姜叔不在家的时候约上好姐妹打麻将。白天大家要工作,只能抽出晚上的时间来娱乐休闲,一上头便忘记了时间。
“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爱惜,还会有谁在乎!”云枝婳紧皱的眉头没有松懈,把话说得更难听:“天天叫你别熬夜注意休息,以为我一直和你开玩笑是吧。算了,以后我也不管你了,把夜熬穿都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等死之人罢了,不过是想在最后关头放肆一把。”孟女士目不转睛地盯着医院病房的天花板,很平静地将这句话讲了出来,完全没有考虑到云枝婳的心情。
云枝婳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圈红了。她不想让孟女士看见她这幅样子,便气冲冲跑了出去。
来到楼梯口处,云枝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心里明白孟女士的话背后是对生命的豁达和对未了之事的淡淡遗憾。
千万愁绪郁结于心中,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扛下来,天塌了也不想麻烦别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柯诀,依赖性和安全感瞬间充斥着全身,底气油然而生。
很快,手机屏幕里出现了柯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他见云枝婳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亦是这样,迫切问:“遇到什么事了?”
柯诀一个星期前去了京市出差,在郊区那边的陶艺村考察环境,预计是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春城。
云枝婳的声音灰暗而轻飘,抬起手背揩了一揩,“我妈突然胃出血,直接吐了出来,画廊也出了比较大的问题。”
“别着急。”柯诀先稳定着她的情绪,随后给出解决方案,“我一会打电话给我同学,他是消化内科的主治医生,叫魏进,然后我马上订票回来。”
云枝婳听着这个名字很耳熟,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这不就是给孟女士做检查的那位医生吗?他胸前工作牌上写得就是这个名字,她无意中瞥到了。
“你说的这个同学就是刚刚给我妈做检查那个,不用打电话给他了。”
“没事,就一个电话的事儿,让他帮忙关照一下孟阿姨,这样我也更放心。”
前阵子遇到一起主治医生靠后门走关系进来,不仅对患者的病情进行欺瞒和谎报,还耽误了患者治疗,最后突发急症一命呜呼的新闻。
云枝婳一想到这些,保险起见,立马点头欣然同意。
临近结束的时候,她倏然听见柯诀说:“你现在会想着依赖我,我很开心。”语音语调有些像受宠若惊的孩子。
云枝婳盯着他的眼睛,似有若无地说了句:“有你在我其实也很安心。”遇到困难后她不会再有以前那种孤立无援的状态了,她现在完完全全有了托举,然而人一定要到能托举和滋养自己的地方去。
柯诀扭头看了眼窗外,远处的雷声隐约可闻,与近处的雨声交织在一起,“今晚好好睡一觉,睡醒我就在了。”
云枝婳揉了揉右边的太阳穴,头晕乎的厉害,很快调整好状态后轻松说了个“好”。
偶遇恶劣的雷雨天气,柯诀的航班延误,最后等来了取消的噩耗。由于时间太赶,高铁票也售罄,他买的火车站票回春城,路程耗时三十五个小时。
当他匆忙赶回时,孟女士因癌细胞扩散至体内并伴随转移至关键部位的风险,不得不再次进入抢救室。
抢救室外,云枝婳焦急地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她的眼神时而望向紧闭的抢救室大门,时而低垂,满是担忧与无助。
柯诀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责交织的复杂情绪。他轻轻拍了拍云枝婳的肩膀,试图给予她一丝安慰,但言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会没事的。”
她很淡很淡地“嗯”了一句,几乎听不清,因为她打心底里知道,孟女士随时都有离开人世间的风险。
抢救室内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医生和护士们忙碌的身影在无影灯下快速穿梭,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煎熬。云枝婳的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奇迹能够降临,让孟女士能够再接着挺过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