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烬(128)
柯师傅指着那个最近的木盖问柯诀:“是这坛吧?”
“是的。”他将木盖轻轻掀开,露出了深藏的陶罐。他缓缓摇晃,细腻的酒花散开,又慢慢聚拢。
乐秉舒深吸一口气,说:“好香啊,既有果香的甜美,又有木质的沉稳。”
柯师傅迅速比了个大拇指回应:“真不愧是文化人,说话一套一套的。”
“爸。”她拖着长长的调子,又嘟着嘴埋怨道:“你惯会打趣我。”
柯诀瞬间也幼稚起来:“他这是正儿八经的夸你呢。”
柯师傅毫不犹豫地拆穿他,“行了,就你最会煽风点火,赶紧把酒抬出去吧。”
柯诀撇撇嘴,嘟囔道:“我真像充话费送的儿子。”
——
厨房里,大家都分工明确的忙碌起来了。
柯音和老杨姗姗来迟,被柯师傅发配去了揉面团。柯音将面团分成小块,悠悠用小巧的手掌将它们揉搓成圆润的汤圆,她还别出心裁地做出了兔子形状,兴奋地在众人面前炫耀问她做的兔子好不好看。
“当然好看啦,我们家宝贝做什么都好看。”老杨实在是对自己这个女儿宠溺到了极致,她做的什么都是最好的,鼓励式教育让悠悠整个人都焕发着从容与自信。
“还是生女儿好啊。”乐秉舒抱着小团子在一旁感慨,小家伙能听懂人话似的,没一会儿便哭了起来。
她拍了拍他的背说:“妈妈开玩笑的,儿子也好,儿子也好。”哄了好一会才停止了哭腔。
云枝婳在一旁清洗陶罐,她的袖子卷在手肘处。乐秉舒眼尖,瞄到了与她柔嫩肌肤相映成辉的戒指,被水润湿过的钻石更是泛着亮光。
她把小团子塞给柯述,搬了个小矮凳坐在云枝婳旁边,委身问:“小诀向你求婚啦?”
这戒指是那晚柯诀趁云枝婳累瘫睡着后戴上的,尺寸刚刚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一直带在身上。她摩挲着手上的戒圈,心里仿佛被蜜饯浸泡过似的,“我说的结婚。”
乐秉舒贼兮兮地笑了起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说:“他刚和你确认关系的时候就想着结婚了,迟迟不敢说的原因就是怕把你吓走,可在乎了。”
这一路走来,说难也不难,可说容易其实也并不容易。
大锅里的开水已经煮沸,柯师傅加入红枣和冰糖,脑海中忽然想起何佳玥,转身问:“小云,佳佳还在景市吧,喊她一起过来聚聚,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她和薛旭去瑞士旅游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那你和小诀会不会在这边多待几天?”柯师傅是想他们在家里能够多待几天的,他平时也会惦念着他们在春城过得怎么样,嘴里再怎么嫌弃,不见面的日子又会想念。
云枝婳也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于是说:“春城那边最近不忙,我们这次回来能待上十天半个月的。”
柯师傅听完后笑得跟个孩子似的,往锅中倒汤圆的时候都多用了几成力。
汤圆煮至浮起后,他又把枸杞和自己酿制的酒酿倒进去搅拌均匀,起锅后再撒点桂花在上面做装饰。
人围着餐桌坐满,柯师傅从厨房拿了把长柄木勺出来,他最后一个上桌,等他坐下,其他人才开始动筷子。
悠悠第一个开吃,她的汤匙刮过碗底,瓷面与银器摩擦出清脆的声音。
“慢点吃,又没有人和你抢。”柯音对于她的狼吞虎咽属实是有些无奈了,嘱咐完又继续和云枝婳聊着天。
悠悠的嘴角挂着晶亮糖丝,伸手去舔的时
候不小心碰翻了盛蜂蜜的碟子,紫檀桌面洇开深色的痕迹,恰好叠在柯诀几年前打翻药碗的旧渍上。
“这还是你舅舅打翻药碗时留下的痕迹,他当时这么大人了,还嫌药苦,羞羞。”柯师傅在悠悠面前做了个羞羞脸的动作,她也学着对柯诀做了个羞羞脸的动作。
云枝婳看着绯红逐渐从柯诀的耳朵里冒出来,她在一旁低着头偷笑,手里还做着舀汤圆的虚假动作。
他往她碗里又挖了一勺稠密的蜂蜜,搅拌搅拌,喂她嘴里,问:“试试够不够甜?”
她咬破汤圆薄皮的瞬间,琥珀糖浆裹着陈年桂香在口腔炸开,滚烫的甜沿着牙神经直窜太阳穴,皱着眉头说:“有些甜过头了。”
他立马调换了自己面前那碗桂花酒酿汤圆给她,另外加了比半勺还要少一点的蜂蜜进去,再次搅拌均匀后才递交给她。
柯音意有所指地说:“真是甜到齁鼻。”
“甜到齁鼻,羞羞。”悠悠不仅跟个复读机一样,还锦上添花。
最后一口甜汤见底,这次的桂花酒酿汤圆圆满成功。悠悠要上补习班,柯音他们一家早早就回去了,临走时还说过两天再来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