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缠绵[先婚后爱](2)
祝卿安轻笑出声,说起来,边月还没见过他,就算她本人其实也只见过顾墨迟两次。
第一次是六年前,她15岁,他们在江南别院短暂相处不过一个月;第二次是一年半以前,她20岁,领证的前一晚,她在暴雪的深夜被赶出家门。
爷爷和祖父的联姻是早就定下的,或者说顾家的联姻对象一直都是祝家的孙女,不过按理来说这桩婚约该作废的,因为她父亲是入赘,后来父母离婚,她被判给陈立南,祝母另嫁,生了个儿子。
领证以后她继续回去念书,两人隔着时差和几千公里的距离倒也没说过什么话,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飞机之前她还刻意点开看了一眼,他们没发过几次消息,只有一次是去年冬天他们刚领完证,她从伦敦寄回他的大衣。
她说【谢谢你的衣服,已经干洗了给你寄回去,最近注意查收】
他回【没关系,你可以先留着】
她说已经打包上路了
他回好,没再多说什么。
而最近的一次停留在几天前。
他问她什么时候的航班,
她把图片发了过去,
他解释自己正在南城出差,
他们认识,但也只存在于五年前的江南别院,除此以外,对于顾墨迟,她还不算熟悉。
刚想开口,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只在屏幕最上方显示了一串数字,什么也没有。
祝卿安顿了一下,“有个电话进来,我先挂了。”
“好,那我等你消息啊。”
以为是家里雇佣的司机,她把行李箱换到左手,随手摁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你好?”嗓音清润,尾音上扬。
然后仰起头在周围张望了一下。
“我是顾墨迟。”电话那头音调没什么波动,语速不急不缓。
时间短暂停滞了几秒,祝卿安原本还在往前走的步子不自觉僵住。
领证那天他们存了彼此的联系方式,但是走的匆忙,好像,忘记备注了,有些诧异的问:“有…什么事吗?”
机场外的空地并不安静,祝卿安把手机贴在耳边。
“你转身。”男人的声音透过电流钻进耳膜。
“我在你身后。”音色暗哑,好像带着疲惫,但又莫名有几分柔和。
祝卿安眨了眨眼,耳边有风声,不知道是近在咫尺还是从听筒里跑了出来,她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机械转身,直到一道阴影蓦然落定于身侧。
顾墨迟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挂掉通话,主动伸手接过行李。
男人五官深邃,眉骨精致,此刻目光微垂,正安静的落在她脸上。
祝卿安险些愣神,没来由松了手,触电般放下刚刚贴在耳边的手机。
男人缓缓开口,“我来吧。”
她连忙收回视线,“你不是出差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顾墨迟注视着她,鼻梁挺直,唇角轻轻抿着,说:“要下雨了,先上车。”
天上的云黑压压的,估计一会儿会下一场暴雨,祝卿安睫毛微垂,捏紧了手里的手机,跟在身后。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衬衫和西服,仿佛是刚结束某个会议,衬得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
一年多过去,除了眉眼间的锋芒被沉稳取代,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健身的痕迹更明显,显而易见是一个极其自律并且对生活富有掌控感的人。
她从后面看,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差距从未缩小过。
顾墨迟走到车边停下没有放行李,而是极为自然的先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祝卿安手里拽着挎包,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在他的目光里迅速上了车。
他迈着长腿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再绕到驾驶座,落座、发车,一气呵成。
盛夏的风声被车门隔绝在外,世界变得安静如常,周围弥漫着一缕清澈的茶香,祝卿安不动声色地多闻了几下。
好像……有点熟悉。
刚刚一瞬间的记忆钻进脑海,她突然想到什么,指尖僵硬着放到了唇瓣上,眼神不可思议的顿住。
她自觉尴尬,缩着脖子装起鸵鸟。
从暴雪的冬夜、到盛夏的黄昏
——怎么就没有一次碰面是正常的。
一片寂静里,男人率先搭话,“家里都准备好了,他们俩从早上就开始等着要庆祝你毕业。”
祝卿安闻言意外,自然也知道顾墨迟口中的他们是谁,只是没想到这顿饭是专门庆祝自己毕业的。
“麻烦…爷爷奶奶了。”
顾墨迟压低了声音轻声道:“不麻烦,本来就是一家人。”
祝卿安抿了抿嘴,因为最后几个字愣了一瞬。
豆大的雨滴突然开始砸到车窗上,安静的车厢终于有了点声音,她没有扭头看过去,只用余光瞄了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