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缠绵[先婚后爱](58)
闸门一旦打开便覆水难收,祝卿安默着低下头,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背,让肉/体的疼痛盖过精神的折磨。
“还有沈年,他出生的时候,你打电话告诉我,说他会是我最亲近的人,让我们以后相依为命,逢年过节,我也还真的收到了卡片和节日问候。”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个字迹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你写的,还有电话,我每次都能听到是你小声说一句,他再给我重复一句。”
“可是他根本就很讨厌我,总偷你的手机给我发信息让我给他买什么,或者开口辱骂。当然,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他,因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那些记忆争相涌上心头,祝卿安心里也涌上万般不甘。
祝卿安坐着,脊背挺直,倔强的不肯流露出狼狈的一面,不紧不慢的说:“你还说,相比沈年,你更爱我,可你的爱就是在陈立南不再给我钱,我穷的快被房东赶出家门的时候,你一边花上十万做医美,一边没有帮我一毛钱,还不忘指责他不负责任。”
祝瑜惜眸中有些错愕,那些回忆仿佛历历在目,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偏心的有些过分,低声喃喃道:“…我……对不起,妈不知道。”
“后来你走了,把我一个人留下,今天来之前我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可是你只是又一次告诉我,你根本没有把我当过女儿,而是当作财产之一,你的爱也只是在期待我的回报而已。”
“可是妈妈——”
祝卿安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揪住,有一种被挤压的酸涩,“我还是一个人,我不属于任何人,更不是替代沈年的残次品。”
她早已不期待他们的爱,但是又何必把她血淋淋的伤口撕开,再撒上一层盐。
“至于和我结婚的人,以后离婚了,我不会拿到一分钱,你们也一样。”
“……妈不是那个意思。”祝瑜惜每一句话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知道祝卿安一直是一个很乖的女儿,会安静的听她无休无止的抱怨,会在她被打的时候跪在一旁哭喊着求情,会按她说的接纳沈年的存在,就连她离开以后也从未听到一句怨言。
她习惯了那个从不反抗的女儿,但直到现在,祝瑜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人,嘴里只有抱歉。
祝卿安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往上看,努力让眼角的湿润就此打住,“你不用跟我抱歉,你做出了你认为更好的选择,我不会讨厌你,因为我对你已经没有期待。”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你以后的孩子就只有沈年了。”她说着就从沙发上站起,“你生病了不能没有人照顾,上楼的时候我已经联系了陪护,人一会儿就到。”
病房短暂的陷入安静,祝卿安吸了吸鼻子,面无表情的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
她不会永远当着这个家庭的傀儡,她也该往前走了。
祝卿安逐渐恢复平静,想到什么,往外走的步子迈到一半忽然停下。
刚想开口,敲门声响起,那个原本在楼下停车的人走了进来。
第27章
病房里的人闻声望去。
祝卿安抬眼,眼里有一晃而过的怔愣。
医院的灯光刺白晃眼,仿佛那冷意能渗进人的骨髓里,偏他一进来就染上一丝暖意。
男人进门就喊了句“妈。”
祝瑜惜也没从刚刚的一番谈话里回过神来,见人抱着一堆东西进来,“欸,小顾来了。”
说罢还下意识想撑起自己的身体坐好,到底是第一次见到女婿,这副样子实在有些狼狈。
奈何手术完没多久,胳膊上还扎着针头,祝卿安看她动作艰难,两步迈过去止住她努力的胳膊,道:“你别动了。”
祝瑜惜看到他手上还绑着的石膏,“这手怎么回事?怎么还绑上石膏了?”又转眼看着祝卿安,一脸埋怨,“小顾手都伤着了,你怎么还让他一个人拿那么多东西,你说你这丫头怎么回事。”
祝卿安收回扶着祝母的手,深呼一口气。
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想开口,顾墨迟却一步步走进。
“小意外而已,是我让安安先上来的,这点儿东西还拿得动。”顾墨迟站定,把手里的果篮和花束尽数放于床边的桌子上。
“欸。”祝瑜惜应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的半靠在床上,含着笑说:“人来了就好,这也太见外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原来他是特意在楼下买了东西才上来,难怪过了这么久。
祝卿安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男人的背影——不知道他刚刚有没有听到屋里的对话,又或者听到多少。
直到手掌被人揽住,是顾墨迟。
他放下以后侧身,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她的手,掌心下滑,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