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太嘴硬(198)
“……”
安静一秒。
朋友两个字像利刃般插进心脏,梁京云刹那攥紧了拳,几秒后又缓松,喉结轻滚了滚。
“朋友。”
他重复着,尾音平静地上扬,“上床的朋友?”
又是沉默。
梁京云就那么盯着她,空气寂静,他脑海里却不断回旋着刚刚她偏身回避的那一下。
前一刻还能扑在他怀里哭的人。
在他说完这番话后,竟然会害怕他的触碰。
为什么?
凭什么?
他不理解也不明白。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了。
想问她之前明明已经表现出接受他的苗头了,为什么一个月后转头又成了“哥哥”。
问她在两人冷战的时候,为什么要突然出现挡在他身前。
问她既然只是朋友,那她半月前的邀请和主动算是什么?今天上午的温存又算是什么?
为什么总是若即若离。
为什么总要一次次给他希望又在他把自己说服后给他泼一盆冷水。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明白当初毫无预兆的分手,不明白现在毫无预兆的抗拒。
他一直想让自己忽视这个逻辑。
世界上多的是没有理由的分手,腻了烦了,哪怕是真的不爱了,他也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解释。
可她当时的话太狠,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砸在他的脊背,低下的头颅也会有承受不住重量的时候。
如果这真是她想要的,那他成全。他这么想。
然而过去了这么久。
分开到重逢,整整九百九十三天。
他以为他慢慢来,总会等到她主动开口的那一天。
这应该是一个好时机。
可她说,只是朋友。
压抑的呼吸几乎盖过心跳。
男人漆黑的眸像是暗涌着什么浓重的情绪,垂落的小臂隐约可见微微暴起的青筋。
她却只是偏开眼。
梁京云胸膛沉沉地起伏着,语气几乎堪称平静地下了定论。
“所以你只是享受暧昧。”
“……”
她依旧不语。
从头到尾的沉默像是终于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愠意。
“吊着我会让你很有成就感吗?”他问。
“看我一次次不长记性地沉溺,像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要的时候就十天半个月没消息,需要的时候就赏根骨头当施舍一点爱意——”
他一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忽又牵唇,“还是你只把我当鸭?”
夏云端手指一紧,猛然抬起头:
“不过是几次酒后乱/性,睡了就睡了,难道你没舒服吗?”
“……”
空气霎时凝寂。
第68章 嘴硬只要露出一点破绽
68
良久没人说话。
沉默吞噬着稀薄的空气。
过去最痛恨的词、最噩梦的记忆,就这样被面前的女孩猛然脱口,听不出是真话还是冲动之下的吐露。
他好像该愤怒该生气,可在胸腔碰撞的一切情绪,在对上她还未完全拭净泪珠,湿漉漉而泛红的眼尾,要破土而出的那些汹涌又像瞬间被卸了力。
她的眼泪到现在都是致命的武器。
他太想替她抹去,可身侧僵硬的手指又好像在不断提醒着他,刚刚她的拒绝。
于是手指紧抠掌心,最后只化作了声不知是讥是嘲的重复:
“……酒后乱/性。”
乌黑的眸没有一点光亮,他缓慢抬睫,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般:“所以你只想跟我当炮/友。”
女孩藏在袖间的手紧攥,却还是紧咬着牙关吐字t:
“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不是事实吗?”
他像是毫无波澜般地扯扯唇,“可以上床,但不确认关系,这不是炮/友吗?”
“还是你想我说得更文雅一点。”
“‘床伴’,”他看着她,自嘲般勾唇,“这样说会让你舒服一点吗?”
“……”
又是一段极长的寂静与沉默。
等得梁京云几乎想扒开她的胸腔看看里面有没有心。
鸦羽般的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她脸色苍白地垂着睫。
半晌,才抬起眸,轻着嗓,问:
“这样不好吗?”
就维持现状,不要想不要问,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说开?
这几分钟太短又太漫长,她脑海闪过太多念头和画面,最后却觉得,这已经是当下最合适他们的关系。
这是既不让她存在太过负罪感,又不会有过多压力的选择。
那天回到沂宁,在酒吧里看见的辛澄的身影,就像一根挑不掉的刺扎在她心口。
如果说知晓父母的离婚,是磨灭了她对永恒不变爱情的幻想,那那日辛澄字字戳心的话,就是从背后袭来的一根棍,敲碎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那点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