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绥深深看了眼强压着颤抖的人, 视线最后落在他如纸般白的脸，抿着唇上了后座。

“去前面那个鸡摊。”

她没反驳到底是因为再反驳后, 这些菜摊主会更热情打趣。

卖鸡的是个大姨，见到两人眼前一亮，话比什么都快，但男人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她视线落在车后座的人身上，“小姑娘来只鸡吗？我家的鸡最适合煲汤了。”

时绥点点头，指了角落活蹦乱跳的那只，“嗯，给我来这只吧，帮我杀了除毛。”

“好嘞，我先称一下。”

“一百块。”

时绥正准备扫码，车前的人却提前一步，她收回视线冷声道：“回去我让小姨转你。”

大姨已经坐在小矮凳在地上开始杀鸡，手起刀落血一下子溅到地上，连着冲洗脱毛的热水气混杂这血腥气都蔓延开。

血和污秽一同流下旁边的排水道，诡异又明艳。

明明是十分嘈杂的菜市场，此时他却觉得声音很远很恍惚，他胃里翻腾着，双手死死握着车把。

大姨正笑嘻嘻抬起头来就看见英俊的男人一脸难受至极的模样，她不由得喊道：“小姑娘，你老公好像要不行了。”

时绥一愣，还没来得及纠正称呼，下了车走到一旁就看见男人脸色毫无血色，眼周通红。

她有些无奈地说：“你先开出去吧。”

沈让看了一眼身前的人，他现在连视线都是模糊的。

“我……”他的声音很小很哑。

时绥眨了眨眼，语气里染上她也没发现的莫名情绪，“你下来，我载你出去。”又朝着摊主说，“大姨我先去买别的，等下回来拿。”

大姨看着眼前两人的容貌，笑嘻嘻打趣：“好嘞，你老公这么虚，得多喝汤补补，我送两根参给你们。”

“……”

沈让刚坐到后座就听到这话，脸色越发难看。

一出了菜市场，时绥起身下车，语气带上一丝嘲讽：“不行为什么要来，你这种人就不该来。”

沈让闻言心中的酸意又增，也顾不上许多将人拽到跟前。

时绥被突然拽近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坐在车上微微侧着身子抱着她将头埋入腰间。

她伸手尝试掰开，对方却抱得越发用力，她垂下眼看那人的状况，最后还是没再挣扎，毕竟他看起来快死掉。

沈让埋在她腰间，用力地嗅着她身上的冷冽味道，不够纯粹，染上了菜市场的味道。

他越发用力，像是个毒君子犯了瘾。

嘴上却在说：“我没事。”

时绥有些僵硬地直着身子，男人的鼻息与心跳声都重重砸在她身上，连腰间都被烫得温度高了些。

她冷着脸思绪复杂，直到过去许久，男人心跳和呼吸才恢复些正常。

时绥感受到了腰间松动立马把手掰开远离，“我去拿鸡，你再进去晕倒我没钱叫救护车。”

沈让望着远去的身影，垂下头来一脸难受，裤脚的污秽还在让他一阵阵恶心。

她一离开更加难受，菜市场外边的气味只是比里面稍微淡一些，但仍是……

等时绥再走出菜市场，远处的人似乎快昏过去，坐在后座上头靠着车把整个人像只落汤鸡。

她走到跟前，迟疑着低声问：“你还好吧？”

几秒后男人才抬起头来强压着急促的呼吸，头发有些凌乱。

她见状抿着唇坐到前面，小电驴晃晃悠悠地朝家里去。

没开多久，腰间缠上一双宽厚的大手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忽然想起小姨对他的态度。

她和小姨撒谎对方撤诉，所以小姨才会一直想着撮合他们，但如果说实话，小姨肯定会担心并问钱哪里来的。

她不想让小姨担忧，但他这种行为又很让人生厌。

“你挺无耻的，仗着我小姨不知道真相靠近她。”

腰间的手，蓦地松了，她看着前方路况人车稀少默默加速。

刚到熟悉的院前，小电驴才刚停下，男人就下了车朝屋子走去。时绥看着他仍旧挺直的身影眨了眨眼把车子驶进自家院子，“小姨，我买完了。”

杨琴听见声音匆匆出来，“诶好，怎么就你一个？”

时绥平静指指隔壁，“他回家了，我去洗个澡。”

她身上也沾染了鸡鸭鱼的味道，还有男人……的。

是他不知道菜市场是什么样，才会以为能够接受。

等洗完澡再睡醒时，刚好已经中午，鸡汤飘出的味道格外鲜美。

杨琴刚走到门口就见女孩慵懒地走出来，她笑着问道：“绥绥，你醒了，我去隔壁叫小沈一起来吃好吗？”

毕竟两人都一起去买菜了，关系应该缓和一些了吧。

时绥脑中闪过对方苍白的脸庞，摆了摆手，“随便。”